齐垚低头看着手里这只“大白狗”。
他刚才确实有点烦了。
本来只是想出来逛逛,看看这个世界,结果先是被一头疯熊袭击,又被一只大蜥蜴偷袭,现在又冒出来一头狼。
虽然这头狼刚才好像是扑向那只蜥蜴的,但谁知道呢?万一它们是一伙的呢?
他捏着这只狼的后颈皮,感觉像捏着一只大型毛绒玩具。
只不过这“玩具”会发抖,眼神还挺丰富。
刚才那声嚎叫他听见了,凄凄惨惨的,跟要死了似的。
他也看到了远处那些“狼崽子”。
个头都不小,平均得有三四十米高吧,比他的那些猿人子民还大一圈。
它们正伏在高坡上,有几只已经冲下来了,龇牙咧嘴的,看起来很凶。
但齐垚没感觉到威胁。
就像人不会觉得一群吉娃娃能威胁到自己一样。
他只是在想:全杀了?好像有点浪费。
这头大白狗挺有意思的。
刚才打架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狼一直躲在远处观察,没第一时间冲上来。
后来出手也不是为了攻击他,而是想阻止那只蜥蜴。
虽然方式有点蠢,直接往战场中心冲。
更重要的是,这狼刚才那声嚎叫,还有现在的眼神。
齐垚前世虽然是个普通人类,但他喜欢动物。
他看过纪录片,知道狼是群居动物,有很强的家族观念,头狼会为了保护族群而死。
现在这头大白狗的眼神,就和纪录片里那些护崽的母狼一模一样。
怕死,但就算是死也想要保护族群。
“有点意思。”齐垚心想。
他松开手。
银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在泥泞里。
它剧烈地喘息,咳嗽,但几乎是立刻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脖颈的疼痛,跪伏在齐垚脚边,用头不断摩擦他的脚背。
同时,银狼转过头,朝着狼群的方向发出一连串短促、尖锐的嚎叫。
那声音里的意思很明确:停下!趴下!不要动!
冲在最前面的银白公狼猛地刹住脚步。
它困惑地看着头狼,看着头狼在那个恐怖巨猿脚边做出的、它从未见过的卑微姿态。
但它服从了。
银白公狼呜咽一声,伏低身体,趴在了地上。
它身后的十几头狼也纷纷照做。
整个高坡上的狼群全部匍匐下来,朝着齐垚的方向低下头。
齐垚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因为被袭击而升起的烦躁也渐渐平息了。
他算是明白了,这头大白狗是怕他杀了它们,想让他当它们的主人啊。
这不就跟以前见过的小狗一样嘛,小狗在摇尾巴。
既然如此,要不然就收了吧。
他看着这群狼,思索了片刻,然后对着它们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先是指了指银狼,又指向远处狼群,摆摆手,意思是,“不杀你们”。
接着,重复指向他们,画了个圈,再指向自己,意思是,“你们,以后,跟我。”
银狼愣住。
眼神先是茫然,接着难以置信,最后迸发狂喜光芒!
它看懂了!绝处逢生!族群得救了!
银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它深深低头,额头触地,保持臣服姿势数秒。然后转身,对狼群发出几声坚定短促嚎叫。
那嚎声意味完全变了:
安全了,过来,臣服于他。
狼群听懂了。
它们迟疑了几秒,但头领命令是绝对的。
几千头银白色巨狼缓缓走近,在距离齐垚百米外停下,纷纷匍匐,朝齐垚方向低头。
一时间,荒野只剩风吹皮毛声。
齐垚看这一幕,心里升起古怪满足感。
他伸出那只没沾太多血的手,拍了拍银狼的脑袋。
银狼的毛发很厚,在阳光下闪着银灰色的光泽,手感不错。
就是刚才被拳风扫到的地方焦黑了一块,有点扎手。
“行吧,那以后,你就叫小白了。”
他知道它们听不懂,但他还是继续自言自语道,
“你的狼,以后还是归你管。不过,你们要听我的话。要不然,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银狼自然听不懂这低沉的、带着震动之力的吼声是什么意思。
但它能感觉到那拍在头上的动作里没有杀意。
它抬起头,幽绿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一丝希望。
它又舔了舔齐垚的手指,这次舔得更用力了些,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就这样,齐垚摸了好一会狗头。
直到他想起还有事情没办完,这才收回手,看了看四周。
灰熊的尸体瘫在那里,像一座肉山。
但那只鳄蜥还没死去。
它看到齐垚抓住了银狼,又觉得有机会了,挣扎着想要逃跑。
不过,它的眼神中还有有着凶光。
服是不可能服的,下次有机会,它还要捡漏,还要趁火打劫。
齐垚当然也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如果说银狼是误会,而且躺的快。
那这个丑八怪鳄鱼,就纯粹是来找事的了。
不弄死它,良心不安啊。
齐垚跳进泥潭。
酸液溅在身上,但他无视腐蚀,瞬间走到鳄蜥面前。
然后,他双手直接抓住那张布满利齿的大嘴。
撕拉。
暴力掰开。
鳄蜥颌骨瞬间断裂,想咬也使不上力。
接着,齐垚也不管他的哀鸣,将拳头塞进巨口,对准咽喉深处,一记更强烈的震动拳轰出。
轰——!!!
一拳下去,一声声闷响从它的体内炸开。
鳄蜥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鳞甲缝隙迸出一阵阵血雾。
不甘心啊,我竟然要死在了这里……
它不断得哀嚎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渐渐失神。
几秒后,这头称霸大湖的巨兽就彻底不动了。
鳄蜥毙命。
两具巨兽尸体的血渗进泥土,把这一片荒原染成了暗红色。空气里都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酸液的腐蚀气味。
不过,杀完这两个发疯的家伙,对齐垚来说倒没什么影响。
感觉就跟杀鸡差不多嘛。
齐垚想了想,伸手从鳄蜥的尸体上撕下几块相对完整的肉,又掰下一根最长的、带有尖锐爪子的前肢骨。
他转过身,把这些东西扔到银狼面前。
银狼愣住了。
它看看地上的肉和骨头,又看看齐垚,眼神里全是困惑。
“吃。”
齐垚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先指着嘴巴,然后又指了指那些肉,
“给你的,还有你的狼崽子们。”
银狼还是没完全懂,但它明白了“给”的意思。
它迟疑地凑过去,嗅了嗅鳄蜥的肉,又抬头看齐垚。
齐垚点点头。
银狼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块,咀嚼,吞咽。
它确实饿了。
刚才那场战斗虽然短暂,但高度紧张消耗了大量体力。
肉的味道不怎么样,鳄蜥的肉本来就带着一股酸味,现在又被酸液腐蚀过。
但对荒野上的生物来说,食物就是食物。
见头狼开始吃,远处的狼群骚动起来。
有几头狼忍不住往前挪了几步,但又不敢真的过来。
银狼吞下几口肉,转过头,朝着狼群嚎了一声。
这一次的嚎叫声调不同,是召集、分享的信号。
狼群犹豫了几秒,然后,那头银白公狼第一个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很快,三百多头巨狼全部围了过来。
但它们不敢靠齐垚太近,只敢在十几米外趴下,眼巴巴地看着头狼和地上的肉。
银狼把肉推向它们。
狼群这才一拥而上,开始分食。
它们吃得很急,但秩序井然。
年长的狼会让年轻的先吃,受伤的会让强壮的先吃。
这是它们在残酷荒野中生存的法则。
齐垚就在一旁看着。
他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用手撑着下巴,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纪录片。
这些狼的体型都很大,但在他眼里,确实就像一群狗。
而且是一群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狗。
“养着看家护院好像也不错。”
他想起了磐心城,想起了那些猿人子民。
虽然他们现在发展得还行,但这个世界显然不太平。
有这群狼在城外巡逻,至少能提前预警。
而且这头大白狗……“小白”,还挺聪明的。
知道打不过就投降,还知道保护族群。
比那头只知道冲的疯熊和阴险的鳄鱼蜥蜴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