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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 第238章 把它从阴影里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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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把它从阴影里打出来

第一枪打在空铁桶上。

桶身一跳,顺着水泥地滚出去,撞到高台下面。唐牧随即将枪口转低,没有急着打第二枪,阴影里的尾巴却已贴着地面拖出来。

周砺站在空场上,离台阶还有一段。

他听见粗重的喘气,看见台下一颗低垂的头。那头兽前身不算高,背部隆起,甲皮暗得像泡过油,粗尾占去大半身长,尾侧几根硬刺擦过铁桶,将薄铁皮刮开了口。

它停在明暗交界处。

周砺没往前,兽也没有动。唐牧从墙缺旁换到一扇破窗后,枪声再次响起,弹打在前额甲皮上,崩出一点暗色的屑。兽头晃了晃,猛地将脸转向枪响处,尾巴却朝周砺这边抬起。

他看见了尾侧的硬刺。

周砺记着那年轻人说过的话,伸头向下看时,尾巴已从另一边卷来。他向空场另一侧走了两步,让自己与唐牧之间拉开一点,目光没有离开那条尾巴。

兽身往后缩。

它退到台下,粗尾也收进去,只有鼻端偶尔露在光里。周砺看不到那片阴影深处,侧边也只有残墙,那个年轻人说的另一处出口便藏在后面。

寇昶站在远一些的厂门旁,枪尖朝下,没有追着影子走。

秦昭已随接应的人往北边观察楼去,不在这里。她走时只说会看货场方向,厂墙里面看不清,不会隔着对讲机替他喊左右。江岚送走伤员后尚未回来,墙边剩下的那位残袖男人想往台后走,周砺叫住他。

它看见你,会追。

男人停下,看着周砺,也看着台面,终于将手里的铁杆放到墙边。

我就是想看看后头有没有人。

等它出来。

周砺说完,走到先前滚出的铁桶旁。桶上已经裂了口,里面什么也没有。他用刀背推了一下,铁桶向前滑去,再次撞进台下。

阴影里一声闷响。

粗尾横抽出来,桶被砸得凹下,弹到半空,擦着周砺身前飞过。周砺看见兽头也往前探,便借着它伸头的这一刻进了一步,右手出刀,斩向前脸下沿。

刀锋从硬皮边缘削过,落下一小块带血的肉。

兽头骤然缩回,周砺没有跟进去。他向后退出阴影,胸侧被方才的动作牵得一闷,仍能呼吸,脚下没有慢。

台下一声嘶吼,尾刺掠过他刚刚站的地方。

它没有再藏住头。

受伤的嘴角往下淌血,兽身从低处挤出来,前爪粗短,后腿却长得多,整个身体向前一送,撞开那只瘪掉的铁桶,扑向周砺。

他等的就是它离开台底。

但这头兽没直扑他的胸口。粗尾先从侧边卷来,尾端硬刺贴着地面扫过一大片,兽头则向另一侧偏,封住他退向破窗的方向。周砺来不及照着原先想的向右绕,迎着它偏过来的头向前,刀锋横过嘴角,再次见血。

腥气猛地近了。

他肩膀擦过兽颊,没有用伤肩顶,脚下走完那几步,已经到了它前肢外侧。尾巴从身后扫空,打在墙边,碎砖飞起来,唐牧的枪声也在此刻响了。

兽前肢一缩。

周砺看见那里的皮破开一个血孔,刀锋顺势劈下。厚皮被切开,抵到更里面的骨,阻力从刀柄传上来,他立即收刀,没有在硬处死拧。

受伤的兽没有倒,反而将身体转得更急,尾巴甩过半个空场,逼得周砺向后避去。它的眼睛已经离开唐牧的窗口,一直追着刀,鼻端压得极低。

这一次,它没能退回台底。

周砺站在它与阴影之间。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胸口有闷,右腕还撑得住。十多天前那一撞没有凭空消失,但这把刀不再卡鞘,右手也不再一握就发麻。他望着兽嘴里垂下的血,不急着把刀再送上去。

兽向左挪,周砺随它转。

尾端猛地一抽,朝着他的刀卷过来。他没有将刀留给它,刀尖下落,刃口切过尾侧软一些的皮肉,手腕一翻便收回。血顺着尾刺流下去,兽身猛地向后一弓,改冲另一边。

它要跑向厂门。

寇昶站在那里。

周砺心里一紧,脚下追出去,嘴里叫他让开。寇昶没有横枪硬挡,听见声音就退向门侧,长枪斜着向前一送,枪尖只在兽眼前一晃,随即抽走。

兽头追着那点寒光一偏。

周砺赶到了它身后,没有再去砍那层厚背甲,刀刃斩向先前被自己切开的尾侧。粗尾本来正要追着寇昶卷起,这一下挨了刀,猛地砸在地上,带得兽身向一边歪。

它嘶叫着转头。

周砺没有停在尾边等它回身,跟着向前,刀自下往上斩进前肢后那片被拉开的皮肉。唐牧那一枪留下的血孔就在旁边,这回刀走得更深,鲜血沿着刀脊涌出来,握刀的手也被浸湿。

兽嘴朝他咬来。

他抽刀,顺着对方翻转的身体向外避开,低垂的头贴着臂侧掠过。它一口咬碎地上的半片水泥,牙齿再抬起时,嘴里已混着石屑和血。

周砺在它抬头前挥下第二刀。

仍是那片前肢后的伤。刀锋沿已裂开的皮肉劈入,穿过胸侧,右臂向外一带,兽身重重撞地,原本抬起的头也落了下去。

粗尾还抽了一次。

他没有向前补一串刀,只退出扫过来的范围,提刀看着。兽身抽动渐渐变小,尾尖最后绷直,往地上一拍,再没有起来。

周砺等那阵喘息也停了,才把握刀的手放低。

【等级:Lv50】

【经验进度:0%】

六成经验填满了余下那一截。力量落进身体,方才连续追斩后的沉重退下去,刀在手里轻了些。他站直时,胸侧还有一阵钝痛,提醒他这里不能当成没受过撞;他便让那口气慢慢下去,没有仰头去找更远处的敌人。

唐牧从窗后出来,看见兽尸,先将枪口向下,走到周砺身边。

右手?

周砺握了握,说撑住了。

寇昶也走过来,将枪尾落到地上。右肩衣服没有血,呼吸却重,刚才那一下引头已让他用得吃力。他望着兽尾,伸手指了一下,没有真碰上去。

这东西要卷住人,枪也挑不动。

周砺看过他握枪的手,点头,没再问为什么不拦。寇昶将枪杆拿回身侧,看着周砺臂上和脸上的血,慢慢呼出一口气。

残袖男人从墙边赶来。

他没有在尸体旁蹲下看刀伤,直接走到高台后。周砺跟过去,视线绕过那片深影,终于看见里面露出的两只脚。

男人的脚步停了。

阴影里不止一个人,近处衣服破得厉害,再往里那个被压在断管边,胳膊垂着,手指已失去颜色。昨日没见着的人也在这里,周砺站住,没有喊他们名字。

男人向前走时,鞋底碾在碎玻璃上,响了好几声。他蹲下,先把近处那只歪掉的鞋套回脚上,套不上,又取下来,放到尸体旁边。

唐牧走到门外叫人拿布。

寇昶跟着进去帮忙,长枪靠在外墙。他这回没有伸手去拖肩,只同另一个人托住尸体下面的布,将人往亮处移。周砺也走近,右手接住布角,几人一起将那两个人抬出阴影。

高台下面终于空了。

残袖男人看着台阶,突然弯腰捡起一块砖,朝那上头砸去。砖在水泥边崩开,碎屑落下来,唐牧回头,嘴里的话没说出口。

男人又捡起一块。

就是信这上面高。他说,说看得远,下面咬不着。

寇昶伸手抓住他的腕,没使劲往后扯,只把那块砖接下来。男人眼睛红着,回头盯他,寇昶将砖放到地上,说人已经在外面,别砸到他们。

男人向那两张布望了一眼,手慢慢垂下去。

周砺站在旁边等他喘息。男人先前没有硬要他去救人,这时候却抬起眼,问他们还要不要往上站。唐牧想回答,周砺抬了抬手,自己走到台阶前。

要看。

男人的下颌绷紧,周砺接着说:有用就用,不能待就下来。那一头大的真到这里,高台也挡不住。

那还上去?

周砺回头望向厂外。炮声传到这里,已经听不清究竟从哪里来的,只有灰从更南面升起。他将首战炮车翻倒的事说给男人听,说自己那一刀没能挡住,它只管追着炮走,等车轮卡了,人便压在车边。

男人没有打断,捏着自己残破的袖口,听到后来,低下头看地上的血。

我想让它转身的时候,别只追着一门炮。周砺说,这里看得到侧面,车又有地方走,才值得来。你若不愿留,我送你跟车。

男人没答应,也没有立刻摇头。他在台阶旁坐下,过了许久,才说小梁在厂里开车,昨天听说从台上可以看见南面还有谁没走,就先上去看了,连一把防身的刀都没带。

周砺望着布下那只鞋,又朝小屋看去。门已经开着,那个回来的人坐过的位置空了,他还记得对方说起只抓到衣服时,忽然发紧的声音。

他哥哥在水塔那边。男人说,我没敢过去。昨天只找着一只鞋,叫我怎么说。

唐牧将枪背好,说自己能把话带过去。男人却一下抬头,说不用,自己去。唐牧没跟他争,等他站起来,便把刚才用来抬人的布边拉平,让尸身不至于露在太阳下。

寇昶退到周砺身边,将声音压低。

我刚才差点真把枪横上了。

周砺看向他。

看它朝我来,手自己就想拦。寇昶说,枪提到一半,想起这胳膊撑不住,才往旁边走。

他没有为自己只晃了一下枪就离开而高兴,眼睛盯着甲兽破开的胸侧,像仍有点恼。周砺伸手拍了拍他的枪杆,没碰右肩。

你让它偏了头。我才赶得上。

寇昶看着那根枪,手指重新握紧,随后松了一点,没再把枪尖往前送。他朝那头巨兽来的方向抬起下巴,问再见到大的,也得这么绕吗。

周砺说不知道,得看它怎么动。

别站我后面等着替我接。你接不住,我也未必拉得回你。

寇昶抬眼,看了他一阵,终于说自己记住了。说完他将枪换到左手,让右臂歇一下,跟唐牧一道走到墙边,没有再靠着兽尸,等别人夸那一下枪。

残袖男人坐在旁边,胳膊搭着膝盖,望着那两张盖上的脸。他先前说熟路时的那点劲不见了,过了许久才转向周砺,问这地方是不是要拿来架枪。

得看炮车能不能靠过来。周砺说。

男人点头,起身绕到高台边,指向后面一片铺着旧水泥的空地。那里宽,车能调头,另一边连着厂区外路,没压在同一条街上。过去有人堆过货,现在只剩下几排空木架,搬开便能用。

周砺顺着他说的看了一遍。

他杀了台下这一头,却没有叫所有人立即把炮拖上来。秦昭能看见的货场在更南侧,真正开炮时,炮口也不能只对着两排挡住视线的楼。他让唐牧陪自己上台,看过再叫江岚来。

台阶有缺,几人慢慢上去。

周砺站到台面,第一次从这个方向看南边。货场那几排棚顶不高,东面的楼群反倒遮住一大块,首战时灾王就是从那后面绕过炮线的。换到这里,它再拿那幢楼挡东边,侧身便会露在这一边。

可它往西扑来,这座台也藏不了人。

周砺回头看下方那条粗尾,想起年轻武者要走时一直盯着的方向,向后退出台沿,没有把自己站着的地方当成一堵能保命的墙。

唐牧蹲下摸过水泥边,起身问他要不要再找高一点的。

不用只找高的。周砺说,得能下来,车也得能转。

唐牧应了一声,走到台后看那片宽地。周砺将刀收好,手指在磨出的浅弧旁停了一瞬,才把鞘挂回腰间。

下面江岚的车到了。

她抬头看见台上两个人,再看地上那头兽,脚步一顿,随后朝他们招手。秦昭的声音从她腰边那部对讲机里传来,夹着轻轻的杂音。

她叫了两次江岚,直到听见应声,才说货场里有人出来,往北跑,棚顶的灰也在起。她看不见王的头,不敢说它往哪边走。

周砺从台上下来,接过江岚递来的通话机。

我在厂台这边。你别换楼,我过来。

那边停了一息,秦昭叫他别走棚下,从北面有人的那条去。周砺应下,把东西还给江岚,临走前回头看了高台一眼。

残袖男人正在把那双没穿上的鞋放到白布下面。

他听见周砺要走,抬起头,说自己会带人把台后空地清出来,等车来,自己就站在外路口,不再进阴影里找人。

周砺点头,带着刀转向北面。

唐牧叫住他,问要不要一起。周砺朝台后看了一眼,说这里还得有人等炮车,话刚出口,唐牧就将枪背回肩上,说自己留下,别等车轮进来才发现转不开。

寇昶也没跟上。他站到厂门边,往后退到能看见两侧的地方,将那根长枪握稳。江岚等周砺走到外路,才上车去叫炮手。

周砺走出墙缺,后面的空场不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他没有把那部对讲机拿在手里催车,循着北边屋顶上露出的半扇窗,向秦昭所在的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