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 第199章 绕过去的兽群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二夜来得比第一夜早。

天刚擦黑,西口外的南风便停了一下。

停得很短,荒草没有完全直起来,贴着地面留下了一道弯。

周砺坐在第二道石堆后,把右膝放在一块平石上。

膝盖里的疼痛没有退,只是不再一阵阵往上冲。

秦昭站在折角旁,左手给刀换了一次握法。她的右臂仍旧贴着肋侧,昨夜木屑划开的嘴角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三名外哨兵被挪到墙门内侧。

年轻的那个脚踝肿得不能落地,老贺的腿用木板夹住,另一个人守在门边,手里攥着那截没有吹响的断哨杆。

没人把外哨点的木牌重新立起来。

周砺看了一眼南面。

那块被撞断的半截牌还插在土里,牌面朝下,背后的浅刻线被泥盖住。

邵允带人把第一道石堆缺口补了一半,没有把石头垒高。

只补到膝盖。他说。

够挡第一头吗?队官问。

挡不住。

那为什么补?

周砺用刀鞘敲了敲脚边的石头。

让它以为这里还会挡。

队官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加石。

游栎把昨夜卡在石缝里的断爪拿出来,放在南侧低洼边。

断爪已经发黑,爪尖还朝着西口。

要不要扔远?他问。

留着。

它们会闻到。

就要让它们闻到。

周砺伸手把断爪往南拨了一掌。

爪尖在湿泥上划出一道短痕,正好指向那条被兽群踩出的弯路。

寇昶从墙门里走出来。

你打算用一只断爪守门?

守不了。

那你留它做什么?

看它们绕不绕。

寇昶没有笑。

他把一面小旗插在断爪旁边,旗面不朝正门,反而朝南坡歪着。

昨晚它们从正面来。

昨晚有人站正面。

今晚没人站外哨。

所以它们会往那里找。

周砺把平石从膝下挪开,慢慢站起来。右膝撑住了两息,第三息时向下一沉,他将重量交给刀鞘,才把脚放平。

秦昭看着他。

你今晚还站最外沿?

先看它们从哪边过。

看见以后呢?

让它们绕。

绕到哪?

周砺指向南侧低洼尽头。

那里有一条旧沟,沟底比门洞低。

队官把地图递过来。

沟已经被填了一半。

表面填了,下面还是软的。

你摸过?

昨晚兽群从上面踩过。

周砺用刀尖点着地图上的一道淡线。

前面三头脚印深,后面那头只压了一点。它们没有一起走。

邵允低头看那条线。

你想把它们分开?

分不开就把前面的赶到沟里。

后面的会跟上。

跟上就会挤。

秦昭收起刀。

挤在沟里,谁先动?

周砺看向她。

你又替我排。

那你自己选。

秦昭走到南侧低洼,脚尖压了压一块干硬的土。

她抬头看着西口。

我守这边。它们绕过来,我先把头引向沟。

右臂不能抬。

左手能引。

会被撞到。

昨夜也撞到了。

周砺没有再劝。

他转向游栎。

你守折角。

我先接谁?

看谁退。

你不说第一换手?

今晚不用先说。

游栎把长矛横在肩前。

那我等你喊第二个。

第二夜的第一声没有落在石堆上。

南坡先传来一阵连续的闷响。

像很多只脚踩过同一块湿地,又在下一步突然停住。

低洼里的断爪被泥水顶得动了一下。

秦昭侧身看过去。

断爪旁的旗面没有被风吹动,旗根处却有一缕草根慢慢倒伏。

来了。她说。

周砺没有往外走。

他看见第一道浅沟里出现一排黑色的脚印,脚印没有直指西口,而是沿着南坡向下。

前面的兽兵走得很快,后面的脚印却越来越深。

队官把第二道线的人往西门内收。

它们绕了。

还没绕完。周砺说。

最前面的三头兽兵从南侧荒草里钻出来,身体没有朝门洞,而是朝秦昭所在的低洼偏转。

秦昭没有立即出刀。

她往后退半步,让开一条能回身的土路。

第一头兽兵扑过来,爪尖落在她刚才站的石块上。

秦昭侧身卸开,左刀从它颈下擦过去,只留下浅痕。

兽兵被刀光逼住,头转向西口。

秦昭没有追刺,反而用刀背拍它的肩甲。

那头兽兵被拍得向南一偏。

第二头跟上来,撞在它的后腿上。

两具身体挤在低洼边缘。

游栎从折角处迈出一步,长矛没有直送,而是先压住第二头的前爪。

现在换吗?他喊。

周砺看见第一头已经露出腹侧。

先退。

游栎立即收矛。

他退回折角,队官从后面补上,刀锋贴着第一头的后腿划过。

兽兵向南冲,正好踩进旧沟。

前爪下陷,胸口被沟沿卡住。

秦昭从低洼侧面切进来,左刀从腹甲下方送入。

刀尖穿过软处,兽兵在沟里挣扎,带得她向前滑了一步。

周砺没有过去接她。

他看向第二头兽兵。

第二头已经绕出低洼,朝墙门侧面扑来。

队官站在它正面,刀身被肩甲撞弯。

他的脚向后滑了两步,身后便是门洞。

游栎没有等周砺喊。

他从折角退出来,把长矛横在队官腰侧。

换我。

队官松开刀柄,往侧面退。

游栎的矛尖顶住兽兵胸口,却没有刺进去。他用矛杆把兽兵的冲势往南拨,给队官让出转身地。

队官退到石堆后,抬手招来第二个人。

周砺看见了这一次换位。

不是他喊的。

游栎也没有看他。

兽兵被拨向低洼,前爪擦着断爪旁的旗杆过去。

旗杆折断,断爪被撞飞。

秦昭从沟里抽刀,正要起身,第三头兽兵已经越过她的肩侧。

周砺拔刀。

他没有往前冲,而是将刀尖压向地面,沿着旧沟外缘退。

兽兵看见他的脚,转向追来。

右膝的疼痛让他的退步慢了半拍,兽爪擦过他的后腰,衣服被撕开一条口子。

周砺没有回身硬挡。

他把刀鞘横在一根断桩上,借着桩身转开,兽兵扑空,前爪踏进旧沟。

游栎的长矛从侧后方穿入。

周砺没有补刀。

秦昭从沟边站起来,左手刀斜着落下,刺进兽兵颈下。

那头兽兵的身体压住沟底,泥水沿着甲缝往外冒。

三头兽兵在同一条旧沟里停住。

其余兽群没有继续冲。

它们在南坡上分成两路,沿着西口外墙向北绕行。

周砺抬头看向更远处。

兽群后面的高影终于露出了肩背。

它比昨夜在灰线后停住的影子更近,也更高。

头颅没有完全抬起,宽大的前肢贴着土面往前拖。

它经过断爪留下的泥痕时,停了一下。

黑色的鼻端碰了碰断爪。

下一刻,它抬起前肢,把断爪踩成两截。

周砺的手指压紧刀柄。

那条前肢上覆盖着三层颜色不同的硬壳。

最外层发灰,中间一层带着湿黑的裂缝,靠近关节的地方露出暗红的肉。

旧伤从肩背一直拉到胸侧,像被什么东西撕开过,又硬生生合上。

灾兽没有立刻冲门。

它看着旧沟里的三具兽兵尸体,又看向西口的石堆。

前面的兽群继续北绕。

它忽然向南转身。

这一转,肩背撞断了一根枯树。

枯树倒向低洼,树根带出一块被泥埋住的石板。

周砺看见石板下面的土已经发黑。

他朝秦昭喊:往东收!

秦昭没有问为什么。

她先把左刀横在沟边,挡住一头试图从侧面回冲的兽兵,再向东撤了两步。

游栎也跟着撤。

队官站在石堆边,没有立即退。

周砺看见灾兽的头朝他偏过来。

那双眼睛没有刚才兽兵的急躁。

它盯着队官脚下的石堆,前肢缓慢抬起。

队官,收线!周砺喊。

队官看了他一眼,终于往后撤。

灾兽的前肢落下。

石堆最外一块石头被拍碎,碎片飞到门洞边。

没有人硬顶这一击。

周砺等它的前肢收回,才向右侧退。

他右膝没有承重,身体靠左腿和刀鞘撑住,退到旧桩旁。

灾兽再往前一步,鼻端已经越过断开的绳弧。

周砺把旗杆朝南一指。

让它绕。

队官没听懂:它到门了。

门前的地硬。

南沟软。

所以让它走南沟。

周砺把一块碎石踢进旧沟。

碎石滚过沟底,停在石板旁。

灾兽低头追着声音看过去。

秦昭先动了。

她用左刀敲击沟沿,刀身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随后立即后退。

灾兽的头转向她。

它没有扑,而是把前肢伸进旧沟,爪尖压住沟沿。

沟沿立刻塌下去一片。

秦昭退得更快。

游栎从另一边用矛尾敲地,把声音引到北侧。

灾兽的前肢沿着沟边拖动,身体跟着偏过去。

队官看懂了。

他没有下令,只朝身后的人挥手,带着第二道线向东挪。

几个人轮流出刀,刀不落在灾兽身上,只落在它前方的石地和枯木上。

每一下都让它转一点。

周砺站在最外侧,等它的左肩露出。

那处旧伤的硬壳比其余地方薄。

他有一瞬间想往前。

右膝却先传来疼痛。

就算此刻能进,也只能送一刀。

一刀不能把这东西留下,反而会把它逼进门洞。

周砺把刀尖压回地面。

他选择继续让它绕。

灾兽被声音和沟沿牵着,终于跨过低洼,身体朝北侧长坡偏去。

它身后的兽群跟着转。

一头掉队的兽兵从南侧回扑,正好撞向秦昭。

秦昭左刀横起,刀背接住爪尖,身体被撞得向后滑。

她的右臂撞在肋骨上,呼吸短了一下。

周砺向前迈步。

秦昭先松刀。

她往旁边退,游栎接住兽兵,队官从后面补上。

三个人没有挤在一起。

一个退,一个接,一个压。

兽兵在三次换位中被逼进软泥。

这一次队官先说:换我。

游栎立即退开。

门洞里的两名武者没有冲出来抢位置。

他们等队官退回,才把短矛递到游栎手里。

游栎接矛时,手指在矛杆上换了一个更靠后的握法。

这样他下一次退步,就不会撞到秦昭留下的石块。

秦昭也看见了。

她没有开口夸谁,只把自己刚才踩松的土踢平。

队官回到石堆后,朝邵允摆了摆手。

邵允没有让人把直线补回去。

他把门洞边一根短桩拔出来,插到旧沟北侧,正好挡住往回冲的兽爪。

周砺看着那根桩,确认它没有挡住退路,才把目光重新落向兽群。

第一夜留下的换手不再只属于他嘴里的一句话。

它落到了每个人退开的那半步里。

灾兽没有给他们继续熟悉的时间。

周砺用刀背压住兽兵头颅,秦昭左手从侧面刺入颈下。

兽兵倒下时,周砺没有看面板。

他抬头盯着已经走上北坡的灾兽。

灾兽回头看了他一眼。

它的头颅被夜色压成一块黑影,肩背三层硬壳在风里一明一暗。

它没有再撞西口。

它带着兽群朝北面绕去,脚步压过泥沟,留下深而长的沟痕。

寇昶走到周砺身边。

你刚才有机会刺它。

刺不死。

会受伤?

会更快进门。

寇昶看了一眼门外。

西口石堆被拍碎一块,旧沟塌了半边,门洞仍然完整。

你把它放走了。

我把它带走了。

寇昶没有纠正。

天亮前,绕行的兽群已经消失在北坡后。

西口外留下四具兽兵尸体,一段被踩碎的断爪,还有一条从南坡折向北坡的深沟。

周砺站在沟边,右膝在冷风里发僵。

秦昭把新换的刀鞘扣回腰侧。

它明晚会走回来。

那今晚为什么让它绕?

让它记住这条路。

秦昭抬头看向北坡。

你想让它再走一次?

第三夜,它会自己选。

她看了他一会儿,拿左手把一块碎石踢进沟里。

那我今晚不站你后面。

你站哪?

站它绕不过去的地方。

游栎在身后喊:刚才那一头,算谁的?

秦昭没有回头:算我先卡住的。

队官说:也算我换进去的。

周砺把刀收回鞘里。

按看见的写。

没人提那头兽兵的击杀数量。

门洞里没有重新挂起记功表。

只有邵允把一根短桩插在北坡方向,桩头系着一小截断绳。

风吹过断绳,绳尾指向西口外的暗坡。

寇昶看着那条北去的沟。

第三夜不守沟。

守门。

它要是直撞?

周砺抬起右脚,脚底刚压住硬土,膝盖便向下一沉。

他没有躲开疼痛,等身体稳住,才望向灰线。

那就让它撞到我们选的地方。

北坡上没有月亮。

灾兽留下的深沟在黑暗里慢慢发亮,像一条刚被翻开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