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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 第102章 路婶不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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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婶问完第一遍,塔里没有人马上开口。

剪断的绳垂在包口,药布、水袋和干柴散了一地。季衡埋完血布回来,先弯腰去收,路婶用火钳敲了一下地面。

“别收。谁走哪边,谁自己拿。”

季衡将手缩回去,站到炉旁。

最先说话的是胸口受撞的人。他还躺在箱板上,腰间布袋压在手下。

“我往南。躺着走,不能颠。”

包脸年轻人点头。

“我抬你后头。”

“你腿会软。”

“走一段换。”

另一个能走的轻伤者把手举了一下。

“我接第二段。下坡我在前,手稳。”

两个人没有等季衡分配,已经把旧门板拖到箱板旁。门板比箱板长,木面也平,先前用来挡风的铁钉还留在边上。他们拿锤子将钉拔出,又用拆下的工衣包住四角。

季衡看见一处木缝,伸手去摸。

“这块下坡会裂,换窄板。”

胸伤的人抬眼。

“窄板放不下我的肩。”

“裂了人会摔。”

“那就捆一道横绳。”轻伤者说,“我抬,我看得见裂缝。”

季衡还想说话,最后只问:“横绳够不够?”

“你带回来的板上有一根。给我。”

季衡去取绳,没有再把门板换掉。

路婶看着两人绑担架,转身走到塔后的小棚。棚门被风吹掉一半,里面停着一辆两轮手车,车斗窄,前面的木把已经磨得发亮。车上原本堆着修风塔的东西,半箱铁钉、两把长扳手、一捆粗链和一只坏轴承,把车轮压得陷进土里。

“这辆走南坡。”路婶说。

拖板回来的人蹲下看轮。

“左轮漏气。”

“还能滚吗?”

“空车能。加人难说。”

路婶将半箱铁钉抱下来,放到棚墙边。长扳手也被她一把把扔出车斗,落地时砸起一层灰。

季衡走过来。

“粗链留着,过软坡能拖。”

“一捆三十多斤,谁背?”

“我背。”

“你要回断脊口,背链还是背人?”

季衡被问得停住。

路婶将粗链也拖下车。链条碰地,响得很远,碎石脊上的秦昭立即低头看了一眼。

“这东西一路响,兽听得比人清楚。”路婶把链推到棚下,“不要。”

“软坡陷了怎么办?”

“车不过软坡。南边第一道硬路口就停,伤员换担架。”

这是路婶自己选的走法。她没有说一定安全,只先把车能走的那一段用上。

两名轻伤者一起抬起车把。空掉工具后,左轮还能转,只是每转一圈都会往外歪。拖板回来的人找了块薄木,塞进轮轴边,再用旧布缠紧。

“撑到硬路口差不多。”他说。

“过了呢?”

“布会磨断。”

“那就到硬路口。”

路婶把药包和水袋放进车斗,干柴只留三根。她转头问楼下的老人:“你上车吗?”

老人抱着枕头坐在炉边。

“我跟伤员走南边。车让我躺,还是坐?”

“胸伤的躺门板。你坐车里,前面给你垫衣服。”

“你呢?”

“我坐车头。”

老人皱着脸看她。

“你腿脚好好的,占什么车?”

路婶卷起右边裤腿。小腿外侧有一片烫伤,昨夜锅翻时留下的,边缘已经起泡。她先前一直穿着厚裤子走动,没人问,她也没说。

“能走,不代表能走三道坡。”她说,“我坐前头看路,也给你压着车把。谁再叫我留最后,我拿火钳敲他。”

老人把枕头扔进车斗。

“那我靠后。你别压我脚。”

路婶扶着车沿坐进去试了试,又下来调整垫衣。她真将自己排在前车,没有为证明还能照顾别人,继续把烫伤藏到最后。

楼梯旁的腿伤者这时开口:“我不坐车。”

路婶转头。

“你那条腿下不了坡。”

“所以下不了。”腿伤者将裤脚拉开,膝下绑着两片薄木,脚背已经肿得发亮,“我留塔里。挪上车占一个位置,到了硬路口还得占担架。这里有水、有火,等肿退一点再说。”

季衡马上问:“谁留下照看你?”

“我自己能喝水。”

“北面有兽。”

腿伤者指向新换的门板。

“门能关。真进来,我躺车上也躲不开。”

路婶没有马上同意。她蹲到腿伤者面前,问他能不能自己挪到楼梯后,能不能添小柴,门绳够不够得着。腿伤者一项项试,先用手撑着挪了两尺,又坐在地上将一根细柴塞进炉口。最后他拖着伤腿到了门边,伸手能碰到粗绳,却拉不紧。

刚跟季衡回来的矮个子看了一会儿。

“我留下。”

季衡看向他。

“你不是要回后车?”

矮个子揉着右脚踝。

“我回去也走不快。刚才下北坡时扭了一下,没说。”

他脱下鞋,脚踝已经青了。路婶按了两处,没摸到错位,还是用旧布给他缠紧。

矮个子将门绳拉了一遍,粗绳能被他绕回铁钉。他又去炉边添柴,动作比腿伤者稳。

“我守门,他看火。我们等到下午,北边要是还乱,就上楼。楼上窗窄,能撑一阵。”

腿伤者问:“你愿意留?”

“愿意。走南坡也得拖着脚,我留这里还能睡。”

两个人把话说定。路婶从散开的药包里分出一小卷药布、两块干饼和一个水袋,放在炉边低处,保证腿伤者伸手能取。她又将三根干柴改成五根,自己南行的包便更轻了一点。

“火别烧大。烟一粗就盖锅。门外听见一声先别开,三声以后也要从缝里认脸。”

矮个子点头。

“我记得。”

路婶说完便收住,没有把两个人往后的每一步都排好。她只把自己亲手管过的火和门交清楚,留塔是他们自己挑的。

韩重一直在门边擦枪。

他把六发子弹取出来,用干布一颗颗擦净,重新压回枪里。剩下的布卷在枪托上,防止过坡时撞响。

“我往北。”他说。

包脸年轻人问:“去接那三个?”

“去断脊口看他们还缺什么。他们要走,我帮着接;他们要守,我也先问清。”

季衡道:“枪走高线能看远。”

韩重把枪带背上左肩。

“高线碎。短枪开过以后,后坐会把人顶下坡。我先走低侧,真要逼偏再找平地。”

“低侧会碰上小兽。”

“所以我带枪。”

韩重说完,从工具堆里捡了一把短锤、一根备用撞针。长扳手、半箱钉和粗链都留在棚下。他将短锤插进腰带,撞针用布裹好,贴身放进衣袋。

“其余的不要。”

季衡看着那堆工具。断脊口的软坡也许用得上链,值房门也许缺钉,可没人能同时背着伤员、枪和一整车铁器赶路。

他没有再把链捡起来。

周砺走到手车后,左手握住木把试了一下。

空车已经轻了很多。他向前推半步,右膝在车轮过坎时猛地发紧,左前臂的牙印也被木把震得一跳。车没有失控,他的身体却慢了半拍。

路婶看见,问:“你能推到硬路口吗?”

“能推一段,不能全程。”周砺松开车把,“中坡有兽,我能守。车陷住让我一直拖,我右腿撑不住。”

轻伤者说:“平地我们两个推。过碎石,你扶左轮。”

“可以。只扶轮,不抬整车。”

“门板担架呢?”

周砺看向自己的左臂。

“换手时我能接前头一小段。长坡不行。”

他将能做的和做不到的都说完,没有因为力量涨了一层便把伤口算掉。路婶听完,只把车斗里的水袋往右移,给左轮空出扶手位置。

季衡站在几条线中间,问了一句:“南边谁还缺人?”

轻伤者答:“出塔碎石缺一个扶轮的。周砺说他来。”

“北边呢?”

韩重说:“我缺一个认识断脊口的人。你去不去,你自己说。”

季衡看向板上的伤员,又看向季岑。

“我回断脊口。”

路婶问:“因为那三个是你留下的?”

“因为我答应回去,也认得高低路。”

“这回沿途看见什么?”

“回来告诉一起走的人。”

路婶点了下头,没有替他决定跟谁。

季岑将白布包重新系在腰后。

季衡看见,问:“你跟南边走。”

季岑抬眼看他。

“你在问我,还是安排我?”

季衡沉默片刻。

“我问你走哪边。”

“待会儿说。”

季岑走去帮包脸年轻人压担架横绳,没有立即跟在哥哥身后。

横绳绕过门板底下以后,胸伤者让他们先抬起一掌高。他躺在上面,能感觉哪边勒得紧。

“右腰松一点。”

包脸年轻人蹲下改结。

“再松会滑。”

“滑也比压住胸口强。下坡每走十步停一下,我能自己挪回去。”

轻伤者听见,在门板右侧又加一根短带,只扣住肩,不再压腰。三个人抬起试了两次。第一次板尾太低,伤员向下滑;第二次前后找平,伤员能完整喘气。

周砺站在旁边,没有伸手帮第三次。他记住前后两人的步子,等真正过碎石时只扶左角,避免自己的伤手把担架带歪。

季衡看完试抬,问包脸年轻人:“你每段能走多远?”

“平地二十步,坡上十步。”

“换手的人呢?”

另一个轻伤者说:“我和拖板回来那个换。三个人够。”

季衡点头。

他没有把自己塞进第四个位置。北返那条线也要有人认路,他只能选一边,不能再把所有缺口都算成自己能补。

秦昭从高坡下来喝水。她拿起瓢只喝了两口,便去看手车、担架和韩重的枪。看完以后,她对周砺说:“南坡前两段有高石,我能先看。”

“你走南边?”

“我只看出塔这段。后面我自己选高线。”

她把水瓢放回锅边,也没说明高线为谁服务。

准备到最后,棚下留下了一大堆东西。

半箱铁钉,两把长扳手,一捆粗链,坏轴承,还有一只裂口工具袋。路婶从袋里翻出针线和一小把盐,其余连袋一起放回墙角。包脸年轻人舍不得那把长扳手,提起来走了五步,发现会碰担架,自己又送了回来。

“过后还能回来拿吗?”

韩重说:“活着就来。”

“那我记着。”

没人给这些工具做归属,也没人说丢掉便永远找不回。眼下带不动,它们就留在风塔的小棚里。

路婶又让人把手车推回棚口,装上老人、药包和半锅水,实际走一遍门前那道小坎。

两名轻伤者刚把车把抬起,左轮便往外歪。薄木在轴边挤出半寸,车斗也向左倾。老人抓住车沿骂了一声,路婶坐在前头,将烫伤的右腿抬开,避免被歪轮磕到。

周砺从左侧扶住轮框,只托回正位,没有把整辆车抬离地面。车轮过坎时,他右膝发软,身体跟着低下去。推车的人立即停住,没等他硬撑。

“这一下就得换人。”前面的轻伤者说。

周砺松开轮框。

“我能扶三次。再多,手臂会开。”

路婶低头看他药布上的红印。

“三次够出碎石。后面轮要是再歪,车停,不让你追着扶。”

拖板回来的人将挤出的薄木重新敲进轴边,又用剩余布条加了一圈。他将坏轴承从工具堆里拿起来,想当备用,掂过重量后还是放回原处。

“坏的带着也不会变好。”

车上再减掉半锅水,只留水袋。那口锅倒扣在塔里,交给留下的两个人。轻下来的车重新过坎,左轮仍歪,却没有再把薄木挤出来。

门板担架先出门。

胸伤者躺在上面,包脸年轻人抬后头,轻伤者抬前头。周砺站在碎石段左侧,只在担架倾斜时托住前角,过了两块松石便放开。左前臂药布渗出一点红,没有裂开更多。

手车随后推到塔阶。

老人先坐进车斗,背后垫着自己的枕头。路婶自己踩住车轴,坐到前面的窄木沿。烫伤的小腿横放在车把中间,不压轮,也不占老人伸脚的位置。

两个轻伤者握住车把,等她发话。

季衡下意识走到前面,抬手指向南坡。

“先走左边,那边平。”

路婶看了他一眼。

季衡将手放下,改问推车的人:“你们看哪边能走?”

前面的轻伤者用鞋底踩了踩左侧,又试右侧。

“左边。”

“那走左边。”路婶说。

她把自己的布包抱在腿上,手掌压住车沿。

“先推我走。别让南边的人等在门口给北边让路。”

手车左轮歪着转了一圈,缓慢越过塔阶。

韩重站在另一侧,将短枪背好,枪口朝下。他等南行的第一辆车让开门前位置,随后抬脚走向旧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