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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 第53章 先把人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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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白河旧线没有下雨,水却比前一夜更高。

第二道闸只开了一掌宽,季岑把短灯贴在门边,光线擦过水面和周砺的鞋。周砺换了新的固定带,右腿仍会麻,但比昨天能多撑一会儿,右掌缝线也重新压过,没有再往外渗血。

值守员把两条撤线用白粉重新画了一遍。东侧排水沟被标成红线,靠近旧闸门的位置只留一块能落脚的干地。

过了第二栅,谁都不准跑。季岑说,水会把声音送到错误的方向。

后面两名工人点头。一个人把绳灯挂在胸前,另一个人拿着折叠闸板,手指一直压在扣环上。

周砺问:失联的人在什么位置?

季岑指向黑水更深处:旧检修台。弟弟最后一次报位置时,站里还有两个人在上面。

你没听见他们的声音?

听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季岑停住脚:昨晚。

周砺看向他。

季岑把红布带从袖口取出,缠在灯柄上:不是他们叫我,是我弟弟的联络节拍。

你确定是节拍,不是兽在撞门?

我不确定。季岑说,所以你别把它当成里面的人。

他先挤进门缝,周砺跟在后面。门内水面已经漫到脚背,黑泥贴着鞋底,每走一步,鞋底都被水下的力量拖住。

旧检修台在三十米外。台面只露出一块锈红的边,旁边的护栏被什么东西从下往上顶弯,弯口朝着水流的方向。

季岑把灯往前一送:那里。

灯光扫过台面,护栏里那只手扣紧。

手指扣在护栏内侧,指甲里全是黑泥。手的主人没有呼喊,只用另一只手不停敲击台面,每三下停一拍。

是人。季岑往前迈了一步。

周砺抓住他的后领:别踩中间。

季岑低头。水面下有一条颜色更深的弧线,绕过检修台正前方,留下拖行的细泥。

它在台下。

季岑的手已经落在短刀上:人还在上面。

我知道。

那就别等。

我没等。周砺把折叠闸板拉过来,挡在水流最急的位置,你从左边走,别站台正中。我从右边把水引开。

季岑看着他:你要用自己引?

我腿麻,跑不快。它要是追我,反而容易看见。

这不是好办法。

你有更快的吗?

季岑没有。

周砺把刀鞘卡进一块倾斜的钢板下,用肩膀顶住,给右侧水流撑出半尺空隙。右腿旧伤在水里浸得发紧,他没有硬扛,身体贴向钢板,把重量分给墙面。

季岑沿左侧护栏走。护栏每被他碰一下,水面下的弧线就跟着动一下,始终贴在黑水里。

台下有东西。台上的人终于出声,声音沙哑,别把水挡死。

你们有几个人?季岑问。

两个。

另一个呢?

脚被卡住了。

季岑用灯照过去。台面另一端,一个穿旧防水服的人侧倒在护栏下,左脚被一截断管压住,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

能动吗?

那人答,但不能站。

季岑把短灯交给他:照你脚边,别照水里。

周砺听见水下传来一声轻响。折叠闸板的边缘向上翘,像有东西从底下顶它。

现在。他说。

季岑把绳子抛到台上。台上的人把绳子绕过自己的腰,将另一端递给被压住的人。动作很慢,但没有等季岑替他们绑。

周砺松开钢板,让右侧水流从空隙里冲出去。水底黑影擦过他的左小腿,绕开折叠闸板,冲向检修台。

周砺看见它的背甲露出水面。

灰壳从水面探出一小截,倒刺擦过护栏。它用头撞向台脚,把台面上的人往水边逼。

往左!周砺喊。

台上的两个人同时挪动。被压住脚的人把扳手插进断管下,自己先抬起膝盖,季岑趁空隙把他往外拖。

灰壳兽第二次撞来。

周砺跨过水流,刀锋刚要落下,兽头向后一缩,背甲从水面消失。它借着回水的力量滑入检修台下方,黑水从两侧合拢。

刀锋砍在护栏上,火星沿着锈面飞开。

别追!季岑拖着伤员退。

周砺听见这句话,却仍然看见了水下那道白线。灰壳兽的腹侧露出一瞬,距离他的刀不到两步,若再向前半步,他能把刀送进腹底。

身后有人摔倒。

跌倒的是拿折叠闸板的工人。他的脚被水流冲开,闸板脱手,第二道门的方向被黑水堵住。

季岑把伤员交给另一名工人,回身要去捡闸板。

周砺扫过水下的白线,退了半步,先伸手抓住工人的手腕,把他从水沟里拽起来。

灰壳兽在检修台下发出一声闷响,水面腾起一圈黑泡。

它冲着空开的水道逃了。

周砺没有追。他把工人的胳膊搭到肩上,另一只手把折叠闸板推回水流中。

先走。

工人喘着气:兽还在。

我知道。

你刚才差一点就能杀。

我也知道。

周砺把闸板压稳,等季岑将两名失联人员带到门边,才从水里退出来。灰壳兽撞过的护栏在身后慢慢塌下,水面再次把检修台遮住。

一行人挤过第二道栅。伤员自己撑住墙,解开脚上的绳套,接过工人手里的短灯。

季岑把弟弟的红布带从灯柄上取下,往旧站深处看:它把东西带下去了。

周砺抬头:什么东西?

它撞台的时候,护栏里掉出一块骨片。

季岑摊开掌心。骨片只有半个指节长,背面刻着旧班组的编号,前端却被兽牙咬出一道缺口。

它带走的不是骨片。周砺说。

那是什么?

它在找能打开水路的东西。

季岑盯着黑水:你又把它当人了?

不是。周砺把湿刀鞘放回腰侧,我只是看见它会挑路。

门外的值守员接过伤员,让工人把东侧撤线扩大。被他拽回来的工人站在门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掉下去了。

所以我退了。

工人点了点头,自己把湿透的鞋带重新系好。他把一盏备用灯塞到周砺手里:下次别用右手拿。

周砺看向裂开的掌根,把灯换到左手。

季岑站在红灯下,手里的骨片被水浸得发白。

这一次没有经验。他说。

你不后悔?

周砺望向旧闸门。水面下的灰壳已经消失,只有检修台边缘还在慢慢滴水。

后悔也不能把它捞回来。

季岑把骨片塞进记录袋:那就记住它。

周砺没有回答。他把备用灯挂在腕带下方,灯光晃过右腿固定带,照出一小段重新渗红的纱布。

白河站深处,三短一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回,第四声之后多出一记低沉撞击。一块旧骨牌随水滑进堤下更深处,声音贴着铁板远去。

值守员把两名失联人员安置到门外的折叠椅上,给压住脚的人剪开防水裤,随后检查脚踝有没有骨折。那人一直说自己能站,直到护士把脚放下,疼得他额头出了一层汗。

别逞。周砺说。

那人抬头看他:你也在逞。

周砺低头看右腿。固定带边缘已经被黑水浸松,他伸手去解,手指却因为掌根裂口发不上力。刚才那名年轻工人蹲下来,替他把扣子拨开。

你说过先把脚挪开。工人说,我现在先把你的带子挪开。

周砺没有拒绝。他让对方把湿布剪掉,露出膝后的旧伤。伤口没有重新撕开,却被水泡得发白,周围一圈皮肤发红。

季岑站在旁边,看完检查才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追?

因为工人掉了。

如果他没掉呢?

我会追。周砺说,所以你下次看见我只盯着兽,直接叫我。

季岑把那块骨片放到折叠桌上:我会叫。你听不听,我不保证。

被压住脚的伤员伸手把骨片推回季岑面前:这是站里的旧牌。

你认得?季岑问。

我不是白河站的人。伤员说,我在检修台上躲了两天,那个拿扳手的人才是。他告诉我,旧班组每个人都有一块,进闸门前要挂在腰上。

季岑看向另一名伤员。

那人腿还在抖,点了点头:季衡的牌是红绳。他嫌金属牌响,换成了布带。

季岑手掌撑住桌面,拇指压过裂缝。

你们见过他?

见过。

在哪儿?

第二道闸后面。那天他把我们推出去,自己留在里面关水。

季岑盯着他:他还活着?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黑水移到周砺刚湿透的鞋。

我不知道。

季岑把手腕上的红布带解下来,平摊在桌面上。布带末端的字已经被水泡得发软,针脚却还在。

周砺指了指骨片上的闸门磨痕:它没咬碎,可能在拿它碰门。

也可能只是没咬动。季岑把骨片收好,别替它想完。

他把旧站图摊开。灰壳兽逃进排气井,季衡最后守的却是回水闸,两条沟在第二道闸后分开。

再进去从哪边?周砺问。

季岑先看了看还没离门的伤员,才圈住排气井:人走完再定。开门前,我先画撤口。

那名年轻工人把剪下的湿布丢进袋里:我还来搬闸板。刚才哪块盖会翻,我认得了。

他的声音仍在抖,脚已经站到东侧白线外。

你只搬门。周砺说。

我只搬门。

门内黑水收声,一块细白骨片从缝里被推出,停在干地边缘。季岑没有伸手,周砺用刀鞘把它拨到红线外。

新爪痕划过骨片背面。

季岑这才收进袋里:它知道这里有人看。

那就别让它只看见我。

年轻工人把折叠闸板立回原处。两名伤员先上车,季岑才把排气井和东侧撤口同时圈进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