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陈兰青说的话,在某种程度上,跟辛黛的想法同频了。
经此一遭陈兰青也歇了让邻居们介绍对象的心思。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一家子的条件在这个小区算得上是靠前的,别人给自家闺女介绍的对象,未必符合他们对女婿的预期。
自己女儿自己平时说两句是一家人相互打趣,哪轮得到外人挑剔了。
她的女儿聪明漂亮,活泼大方,孝顺善良,只有别人配不上自家闺女的份。
放话招赘应该能打消小区这些人的念头。
于是她让辛老师在学校打听,自己也找以前的老同事问有没有适龄男青年。
结果她还是高估了邻居们的底线。
“这是我侄子,我大哥有四个儿子,他是老大,我大哥对他入赘没什么意见,就是要求彩礼要28万,他还有几个弟弟没有娶媳妇呢。”
我们家不找扶弟魔,婉拒。
“这是我儿子,长相没那么出众,我也不是什么封建的人,独生子入赘不入赘的只看他自己的意愿,俩孩子情投意合就行。”
长相这叫不出众吗?明明丑得很出众啊。
“我儿子在大城市上的大学,上了两年班觉得压力太大辞职回来了。他很孝顺,以后肯定会跟亲儿子一样孝顺你们的。”
我不指望别人的儿子孝顺我,我怕被人吃绝户。
一波又一波上门的人搞得陈兰青心力交瘁,体面人强撑笑脸,快要绷不住了。
她开始后悔了。
“闺女啊,你看最近家里乌烟瘴气的,你要不要出去旅个游避避风头?”
等这群牛鬼蛇神歇了心思,她和辛守廉再在同事那儿多打听打听适合女儿的青年才俊。
至于之前对邻居说的入赘,当然只是托词,他们对姓氏传承没那么执着,以为能挡住自命不凡的,没想到反而引来更多吃绝户的。
陈兰青悔得肠子都青了。
陈兰青女士赞助了辛黛两万块钱的旅游经费。
“出去住好一点有安全保障的酒店,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在外面多玩一阵,记得每天晚上给家里打视频,钱不够了再找我要。”
辛黛欣然同意。
于是辛黛踏上了去江南的旅程。
身为一个北方人,大学也是在周边的省市读的,并没有离家很远。哪怕旅游也是去这么近那么美的地方,现在奉旨旅游倒是可以去看看江南水乡。
烟花三月下扬州,她决定先去扬州。(扬州给人的感觉就是江南哈)
资金充足,她主打一个她主打一个不亏待自己,直接定了个瘦西湖边上的高端酒店。
到了晚上,她溜溜达达去了售票处,买了夜间门票,夜游瘦西湖。
夜间的瘦西湖确实很美。
周围的灯星星点点,抬头看去,竟然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是原汁原味的古风江南园林的意境,让人浮躁的心都沉寂了下来。
她包了艘船,船夫一边摇着船,一边给她讲解瘦西湖的典故。湖面的微风吹过,很柔和,也很湿润,跟北方完全不是一种风格。
为了出游,她特意穿了一身汉服,戴上了发包,还画了仿古的妆容,她一边听解说,一边拿手机到处拍照,一个人自得其乐。
湖边立着很多中式建筑,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面照出来,檐角挂着造型别致的风灯,泛着朦胧的柔光。
辛黛拿起手机就是咔咔一通拍。
船夫见她对岸边建筑有兴趣,就给她重点介绍,“那一片属于扬州迎宾馆,是国宾酒店,临湖这一片进出的都是大人物。”
然后辛黛路举着手机跟一个正倚着围栏抽烟的大人物对上了视线。
当时辛黛第一反应是见了鬼了。
乌漆嘛黑的她真没注意那里有个人。
那个人身形高大,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得并不清晰,两只眼睛好像装了探照灯一样精准锁定了她。
辛黛心下一惊,迅速收回手机,若无其事地把头扭了回去,好在船虽然划得不快,但晃晃悠悠地也很快就过了这一栋水榭。
终于感觉离开了那人的视线范围,辛黛长舒一口气。
刚刚那人气势好足,看起来挺不好惹的。
他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居心叵测的偷拍分子吧?
不过这么黑的光线,对方应该也没看清楚她的模样。
事实上是辛黛过于乐观了。
她在湖中间看着岸上,觉得看不清人脸。但是从岸上看,她的脸其实被会所的灯光照得清清楚楚,毫无保留地落在了岸边人的眼里。
辛黛毫无所觉地下了船,又从园林的这头往回走,岸边的景致依然秀丽,辛黛边看边拍,足足逛了一个小时才回去。
而瘦西湖边的独栋水榭里,顾峥拿起电话打给助理,“给我查个人……”
说着,他又顿了顿,“算了,没事。”
他这次来扬州是堂兄在这里捅了不小的篓子,对崇曜的企业形象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他是过来收拾烂摊子的。
那个女孩明显是外地来的游客,他也没有她的照片,查她个人信息会费些功夫,难免节外生枝。
现在是他竞争继承人的关键时刻,他不能掉以轻心。
辛黛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开盒,第二天逛了几个热门景点,直接坐高铁去了南京,在南京玩了三天,又去了苏州。
苏州是辛黛一直特别向往的地方。
她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在酒店休整了一下,等天色暗下来,她去了十全街。
十全街是苏州挺有名的清吧街,来到这个城市,她的文艺细胞就上来了,要说文艺青年都爱去哪里,当然是清吧啦。
她随便找了一家装修挺有格调的酒吧进去,点了一杯低酒精度的鸡尾酒和一些小食,一个人自饮自酌,十分惬意。
她并没有多喝,到微醺的程度就出来了。
她只是觉得脸上有点热,出来之后被凉风一吹,神智也清醒了很多。
就是总有一种莫名的亢奋,想要做点什么。
她的心像被猫爪挠了一般,痒痒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排解。
她拿出口罩戴上,又戴了个鸭舌帽,决定一会儿去附近的河边打水漂。
怕这种没素质的行为被人拍到挂网上,她提前给自己做了遮掩。
刚找到河边可以亲水的位置,她就听见前方的小巷子里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脚步踉跄地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