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把荒野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拖着皇境虚空魔蛇尸体的车队,缓缓驶向地平线上那座拔地而起的巨城。
拂晓城。
在这个虚空肆虐、人命贱如草的时代,这座由近百万平民和两千多名武者撑起来的庞然大物,是樱花国唯一的净土,是无数人在绝望里仰望的最后一盏灯。
高耸的城墙由黑曜石和合金浇筑而成,上面还残留着不久前抵御兽潮时留下的焦痕和爪印,冰冷坚硬,却给了墙内的人们最踏实的安全感。
车队从巨大的城门洞驶入。
“是剑心大人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街道两旁炸开,瞬间淹没了引擎的轰鸣。
“神代剑圣!”
“剑心大人万岁!”
外城区的街道上,正在修补渔网的老人、在路边玩耍的孩子,全都停下手里的活,涌向道路两旁。他们脸上没有麻木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狂热的崇敬和喜悦。
孩子们追着车队跑,手里挥舞着简陋的木刀,模仿着他们心中英雄的样子。大人们用力挥手,眼眶湿润,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神代剑心坐在重卡的副驾驶位上,他摇下车窗,微笑着向沿途的民众招手。他的笑容温和真诚,没有丝毫强者的架子,像春风拂过每一个人的心。
那头庞大的皇境魔蛇尸体被拖在车队最后,像一面不败的旗帜,无声地彰显着他守护这片土地的决心和力量。
“啧,真是的。”
驾驶位上,车队队长山本叼着一根烟卷,含糊不清地打趣道:“身为拂晓城唯一的皇境强者,咱们的顶梁柱,连个端茶倒水的侍从都没有,吃穿用度和我们这些粗人一样。在一帮作威作福的武士老爷里,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山本是宗境武者,也是最早跟着神代剑心的那批人,说话没什么顾忌。
神代剑心闻言,只是笑了笑,摇摇头,目光转向窗外,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本是籍籍无名的平民,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挣扎求生,如果不是运气好觉醒了SSS级天赋,或许早就死在了某个阴暗角落。
他骨子里,从没喜欢过这个充斥着欺诈、压迫和不公的冰冷世界。他更不觉得,自己比那些在泥地里打滚的普通人高贵多少。
武者,不过是拥有了更强力量的普通人罢了。
山本透过后视镜,看到神代剑心眼底闪过的那点疲惫和落寞,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家这位大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同情心太泛滥。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大争之世,这种把自己等同于普通人的“软弱”,这种不必要的善良,迟早会成为最致命的破绽。
拂晓城虽然在他的庇护下,武者不敢再像外界那般随意欺压、虐杀平民,但阶级壁垒依旧存在。内城住着武者和他们的家眷,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和环境;而外城数十万的平民,依旧要为了每天的生计拼命。
这已经是神代剑心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不是神,只是个想让更多人活下去的武者。
听着窗外那一声声真挚的欢呼,感受着那一道道纯粹的信仰目光,神代剑心默默攥紧了拳头。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死死守住拂晓城的一切。
这里,是他理想中的乌托邦,是他存在于这个残酷世间的唯一意义。
就在神代剑心沉浸在守护的荣光和责任里时,一名负责情报的斥候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到重卡前,声音都在发抖。
“剑心大人!不好了!紧急战报!”
斥候双手呈上一份用黑蜡封口的绝密信函。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山本一把把烟卷扔出窗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神代剑心接过信函,指尖轻轻一划,封蜡应声而开。
信纸上的内容不多,但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他的瞳孔。
——九条社于半月前,私自组织精锐舰队,由皇境长老三井、松下带队,秘密越境前往大夏东海,意图盗采赤铜灵矿。
——今日午时,九条社内,三井长老及随行三千精锐的魂灯,于一炷香内,全部熄灭。
——无一人生还,无一道求救讯号传回。
全灭!
这个词,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来,让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变得沉重黏稠。
神代剑心捏着信纸的手,一寸寸收紧,指节发白。
他敏锐地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血腥气。
能让两位皇境强者连同整支舰队在短时间内无声无息地人间蒸发,连求救的讯息都发不出来……
那个盘踞在东方大陆的庞然大物,恐怕已经把它的目光,锁定在了这片狭小的岛国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能让战火烧到拂晓城。
绝对不能。
……
与此同时。
大夏与樱花国之间的茫茫深海。
一艘通体漆黑、舰身修长、刻着暗金色楚家徽记的幽灵战舰,正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撕开海浪,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逼樱花国海岸线。
战舰主控室内,灯光明亮,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楚曜懒散地靠在主位上,单手支着下巴,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暗金色的骨片。
那是影煞刚刚呈上来的,来自樱花国高层的最新情报。
“天皇紧急召集三大幕府、伊势神宫……商议太平洋异变和帝国未来势力划分?”
楚曜看着骨片上浮现的文字,嘴角扯开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
“神代剑圣……拂晓城……”
楚曜指尖在另一份关于神代剑心的绝密档案上轻轻划过,目光落在“平等”、“庇护”、“乌托邦”这几个词上时,眼中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这神代剑心虽有妇人之仁,但能在乱世之中聚拢百万之众,庇护一方,也算是一号人物。”
“可惜……”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轻蔑。
“强行压制武者阶级对平民的掠夺,靠个人威望和武力维系一个所谓的‘平等’世界,这本身就是对世界运转基本法则的践踏。”
“他以为自己在庇护平民,实际上,他只是把一群本该被自然淘汰的绵羊,圈养在自己的栅栏里。”
楚曜笑了,笑得很冷。
“这座看起来坚固的拂晓城,不过是建在沙滩上的堡垒。”
“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