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中，被楚曜一拳打得只剩半口气的准帝校长金啸天，老泪纵横。
他挣扎着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天长啸。
“帝尊！您终于来了！”
“求您……为我白虎武大主持公道！”
“诛杀此獠！还我三万师生一个公道啊！”
声音悲怆到了极点，闻者无不心碎。
天穹之上，秦家的数万龙禁卫感受到了下方的情绪。
“吼！”
数万人齐声怒吼，长枪齐齐指天。
声震百里！
万人杀伐之气汇聚翻涌，在天际凝成一条千丈金色巨龙。
龙首昂扬。
龙目俯瞰众生。
然而。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浩大声势，端坐在浮空艇王座上的楚曜，不仅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热气氤氲。
模糊了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
也模糊了他嘴角那抹看小丑般的笑意。
“替天行道？”
他轻声自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天京城防军的将士们面色凝重，手心全是汗，死死盯着天空中那支散发着恐怖杀意的龙禁卫。
而青鸢和赤炼，一如既往地垂手立于楚曜身后。
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仿佛前方那足以颠覆一州之地的军团，不过是土鸡瓦狗。
她们的信心，来自于王座上那个男人。
天空中。
秦战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今天来这里，从来不是为了给白虎武大出头。
是杀人。
杀楚曜。
这个年仅十八，便已踏足王境，甚至能正面击溃准帝的楚家神子，其天赋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
秦明大人说得很清楚：放任此子再长十年，秦家唯有灰飞烟灭。
所以，他必须死在今日。
但秦战没打算正面硬刚。
楚曜身上一定有楚家老祖的保命底牌。
正面打，变数太大。
他选了一个更稳妥的方式。
“秦苍，动手。”
秦战暗中传音，向隐匿在虚空夹层中的另一位秦家帝境老祖下达了指令。
“早就等不及了。”
一道苍老而狠戾的声音回应。
下一秒——
楚曜所在的浮空艇后方，那片看似平静的虚空，被一只枯槁的大手从内侧强行撕开！
一道身影踏了出来。
秦家帝境老祖，秦苍。
现身的刹那，没有一句废话。
“大衍灭绝印！”
双手结印，帝境本源疯狂涌动！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凭空凝聚，几乎盖住了半边天幕。
掌心纹路清晰可见。
宛如神明降掌。
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之力，朝着下方那艘小小的浮空艇，倾轧而下！
从撕裂虚空到巨印落下，一气呵成。
快到极致。
帝境强者，全力偷袭。
别说一艘浮空艇。
一座钢铁浇筑的雄城砸在这一印底下，也只有被抹平的份。
“不好！神子小心！”
浮空艇上，青鸢和赤炼脸色骤变。
而废墟中的金啸天，却在这一刻抬起了头。
他浑浊的老眼里，终于重新亮起了光。
楚曜。
这次你总该死了吧。
你再强，终究只是一个王境。
帝境绝杀当头落下——你拿什么挡？
然而。
预想中楚曜惊慌失措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面对这足以将他连同整艘浮空艇一起抹除的一击，王座上的楚曜，连眼皮都没抬。
他端着茶盏，悠然地又抿了一口。
仿佛头顶正在落下的灭世巨手，不过是拂面的清风。
甚至——
茶盏里的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起。
一声满含轻蔑的嗤笑，从他唇边溢出。
就在金色巨印即将落下的最后一瞬——
就在金啸天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一道剑气，自虚无中斩出。
不恢弘。
不浩大。
但却凝练到了极致，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后发先至。
精准地斩在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上。
那足以抹平山川的大衍灭绝印，就从正中间，被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
平整。
光滑。
被劈开的巨印失去所有威能，化作漫天金光碎屑消散于风中。
紧接着，一道身影手持古朴长剑，自虚空中踏步而出，挡在了浮空艇之前。
黑袍。
面容普通。
气息内敛。
楚家帝境强者——楚天。
金啸天脸上刚刚燃起的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楚家……暗中还藏着一位帝境。
“秦苍！你没事吧？”
秦战脸色剧变，瞬间闪到秦苍身边，戒备地盯着突然出现的楚天。
楚天没看他们。
他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先落在了下方那群劫后余生、又再次陷入呆滞的白虎武大师生身上。
最后，才缓缓抬起头。
剑锋遥指天空中的秦家双帝。
一道冰冷而讥讽的声音，响彻天地。
“满嘴仁义道德，替天行道。”
“背地里，却尽干些以大欺小、躲躲藏藏的偷袭勾当。”
楚天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毫不留情。
“秦家。”
“当真是一群令人作呕的卑鄙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