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锁链将他的四肢与躯干向外强行拉扯。
萧衍的灵魂体被扯成一个诡异的大字型，悬停在半空。
他不甘心。
两世为人，曾经站在昆仑之巅俯瞰众生的四象帝尊，怎么可能在这里认命。
哪怕这只是灵魂状态，他也要试图榨取哪怕最后一丁点力量。
四色荧光在他半透明的躯壳表面疯狂闪烁。
那是残存的四象本源，正在被他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点燃。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咆哮。
高空之上，楚曜端坐在暗金色王座上。
他单手撑着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出困兽之斗。
暗金色的重瞳微微流转。
视线所及之处，那些刚刚冒头的四象本源虚影，直接崩解成最原始的光点，然后彻彻底底地消散在空气里。
萧衍的底牌，被彻底碾碎。
他连最后拼命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楚曜抬起右手，手指随意地向下压了压。
行刑。
数十名浑身焦黑的鬼卒接到指令，拖着沉重的步子，踩在暗红色的岩浆边缘，走到萧衍面前。
生锈的血钳被高高举起。
两名鬼卒伸出干枯的手骨，一左一右，粗暴地捏住萧衍的下颌，硬生生撬开他的嘴巴。
第三名鬼卒将血钳探了进去。
金属触感贴上舌根。
钳口合拢。
没有半点犹豫，鬼卒握住钳柄，向外狠狠发力。
这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刑罚。
没有肉体的缓冲，没有神经系统的自我保护。
灵魂被活生生撕开的痛楚，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顺着锁链传导开来。
萧衍的灵魂体剧烈痉挛。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爆发出凄惨至极的嘶吼。
可在这里，他发不出任何音节。
楚曜看着底下那具因为痛苦而变形的灵魂，嘴角扯起一点弧度。
随后就移开了视线，像是连这点挣扎都懒得欣赏。
拔舌并没有结束。
在帝落·黄泉的领域里，时间流速被无限拉长。
萧衍的舌头被连根拔起后，幻境又让他的灵魂自愈。
新的舌头刚刚长出。
鬼卒的血钳就再次夹了上来。
拔出，自愈，再拔出。
成千上万次的循环往复。
每一次都是极致的痛楚，每一次都是对意志的凌迟。
萧衍一开始还在心里咒骂，还在试图反抗。
他在脑海里疯狂回忆前世的秘术，试图找到破解幻境的漏洞。
可当拔舌的次数超过一万次时，他麻木了。
当次数超过十万次时，他崩溃了。
作为四象帝尊的无上骄傲，那颗曾经坚不可摧的武道之心，在无休止的折磨下，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音。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他重生的理智，他复仇的执念，统统碎裂开来，化作一滩散沙。
他不想重生了，不想报仇了。
他只想死。
只想彻底从这个地狱里解脱出去，哪怕代价是神魂俱灭。
画面猝然扭曲。
满天的岩浆、鬼卒、暗金王座，顷刻间烟消云散。
视线重新回到残破的祭坛废墟。
在外界，这一切残酷到令人发指的灵魂审判，仅仅发生了半息的时间。
风还在吹，尘土还在飞扬。
萧衍的肉身开始剧烈抽搐。
双眼上翻，瞳孔彻底涣散，眼白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紧接着，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七窍之中不可遏制地狂喷而出。
那些鲜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里面夹杂着大量破碎的内脏碎块。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原本紧紧扣住沈灵溪脖颈的那只青龙之爪，五根惨白的指骨松开，无力垂落。
萧衍整个人软趴趴地瘫倒在碎石堆里。
生机彻底断绝。
一代四象帝尊，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就这样死在了一片废墟之中。
沈灵溪感觉脖子上的钳制消失，整个人脱力般向前扑倒。
双手捂着脖颈，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早就浸透了她的后背，将衣衫牢牢贴在皮肤上。
刚刚有那么一秒钟，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萧衍拧断脖子了。
可现在，那个把她逼入绝境的王境强者，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她缓过一口气，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向站在前方的楚曜。
那可是王境强者。
在楚曜面前，连半息都没撑过去，就变成了一具死尸。
这种诡异莫测的手段，这种视万物为草芥的冷酷。
沈灵溪甚至不敢直视楚曜的眼睛，只能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楚曜没有理会跪伏在地的沈灵溪。
他迈开步子，走到萧衍的尸体前，居高临下看了一眼。
右手伸出，五指张开，悬停在萧衍眉心上方。
一股霸道的精神念力从掌心喷涌而出，直接刺入萧衍已经枯竭的识海。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震颤。
一个古老的阵盘虚影，在萧衍眉心处缓缓浮现。
阵盘分为四色，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图腾分列四方。
四象天盘。
萧衍两世为人的最大依仗。
楚曜的精神力刚触碰到阵盘边缘，四象天盘表面便爆发出四色强光。
青龙的咆哮、白虎的杀意、朱雀的烈焰、玄武的厚重——四股力量交织成一张防御网，试图弹开楚曜的精神力。
“区区一件死物，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楚曜冷笑。
他没有调动真元，而是直接催动了苍天霸体的威压。
暗金色的气场悍然爆发，如同泰山压顶般压在四象天盘的防御网上。
他双眸中的帝落重瞳加速流转。
洞悉之眼的被动效果即刻触发，四象天盘内部的灵力流动轨迹、阵法运转节点，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破。”
楚曜五指猛然收拢。
精神念力化作实质的利爪，顺着重瞳看破的节点长驱直入，精准地切断了四象天盘与萧衍的最后那一丝联系。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音，四色防御网彻底崩塌。
楚曜硬生生将四象天盘从萧衍的识海中剥离出来。
阵盘离体，原本散发的四色光晕迅速黯淡下去。
楚曜没有急着去研究这件宝物。
他意念一动，直接将四象天盘丢进了空间戒指里。
脑海中适时响起清脆的电子音。
【叮！成功击杀SS级重生流气运之子萧衍。】
【掠夺气运成功，奖励一百万反派值！】
听到这个数字，楚曜的心情相当不错。
一百万反派值，足够他在接下来的布局里，兑换更多有意思的底牌。
他收回手，转过身。
黑金色的长袍下摆划过满地的碎石。
低下头，望向还跪在地上的沈灵溪。
“我刚刚没有顾及你的性命。”
楚曜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你失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