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
轰——!!
一声炸响从天空传来。
紧接着,整个白虎武大剧烈震荡,宿舍楼的墙壁上瞬间爬满蛛网裂纹,碎石簌簌坠落。
“怎么回事?!”
沈灵溪脸色煞白,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萧衍瞳孔骤缩,抬头望向天空。
白虎武大正上方,千米高空。
天幕正中央,毫无征兆地被一道无声的力量剖开。
那是一道横贯天际的伤疤。
暗紫色的虚空瘴气如决堤洪流,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疯狂倾泻而下。
几个呼吸的功夫,整座学府便被彻底笼罩。
“虚……虚空裂缝!”
沈灵溪的声音在发抖。
但下一秒,她就发不出声了。
因为伴随瘴气一起落下来的,是数不清的狰狞黑影。
密密麻麻,如同下饺子。
六翼魔蝠、深渊恐爪、百目蠕虫……
每一头,最低都是元境。
它们砸进毫无防备的教学区、宿舍区、演武场。
建筑被撞碎。
法阵被撕开。
年轻学子们脸上的茫然还没来得及变成恐惧,就被从天而降的利爪拍成了肉泥。
惨叫声,倒塌声,兽吼声。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警报终于响了。
尖锐,刺耳。
但在铺天盖地的惨嚎面前,跟蚊子叫没什么区别。
“畜生——!!”
一声怒吼炸裂长空。
一道周身缠绕狂暴雷霆的身影拔地而起。
白虎武大副校长,皇境三星,雷临云。
他双目赤红,看着下方被屠戮的学生,浑身真元如山崩海啸般爆开,整个人化作一颗逆飞的雷球,悍不畏死地朝那道裂缝撞去。
他想要在事态失控前将其堵住!
他足够快。
但有东西比他更快。
就在他即将触及裂缝的一瞬,一只覆满暗紫色鳞片的巨爪猛地从中探出。
上面散发的气息,让雷临云头皮炸开。
皇境虚空兽!
想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巨爪带着灭世般的力量横扫而过。
嘭!
雷临云整个人像被抽飞的弹丸,以十倍于冲上去的速度,被狠狠拍进地底。
大地炸裂。
学宫中央凭空多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烟尘冲天。
几秒后。
雷临云浑身是血地从坑底撑起来。
嘴里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至少七八根肋骨碎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
赶忙颤着手掏出紧急通讯器,试图向天枢院与军方求援。
然而,通讯器上只有一片刺眼的红色雪花。
没有信号!
他又摸出空间传送符,可却一丝感应都没有。
方圆百里,信号全断,空间坐标被锁死。
所有传送阵,全部瘫痪!
“完了……”
看着越来越多的虚空兽从裂缝中涌出,雷临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数十道强横气息从远方天际急速逼近。
“雷副校长!坚持住!”
为首两人落在他面前。
一个穿警务部黑色制服——周泰安。
一个着军方戎装,面容冷硬——安全委员会主任,莫重山。
身后,数千全副武装的精锐部队列阵而立。
雷临云看见援军,几乎枯竭的眼中迸出一丝光。
“快!联系军部!这里有皇境凶兽——”
“雷副校长,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
莫重山沉声打断他。
“我们接到绝密线报,有虚空神教的红衣主教在此地进行禁忌血祭,企图召唤帝境凶兽降临!”
“整个天京城西南区域已全面隔离,我们奉最高指令前来阻截。”
周泰安接过话头:“外围已经由我部彻底封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些畜生解决!”
雷临云听完,心里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太巧了。
裂缝出现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五分钟。
他们不仅能及时赶到,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整个西南区域的封锁?
这反应速度……
雷临云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莫重山身后的队伍。
但紧接着,又一波虚空凶兽的咆哮打断了他的思绪。
无数的学生与导师还在奋战,作为学宫的守护者,他没有别的选择。
“好!拜托二位了!”
雷临云咬牙压下伤势,重新凝聚真元,“联手先斩了那头畜生!”
他话还没说完。
头顶的裂缝再次扭曲。
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两股同样恐怖的威压从中碾压而下。
又是两尊皇境凶兽,硬生生从那道伤疤里挤了出来。
一头九首深海魔蛟,每颗蛇头都滴着腐蚀性的毒液。
一头骸骨君主,通体燃烧幽冥鬼火,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三尊皇境凶兽。
品字形悬停高空。
冰冷的目光俯视下方,像在打量一场已经摆好的盛宴。
雷临云刚升起的一点战意,被这画面彻底击碎。
三对三。
看起来势均力敌。
可别忘了,下方还有无穷无尽的兽潮!
今日,白虎武大即便不被彻底抹平,也将元气大伤,付出断层式的惨痛代价!
……
与外界的人间炼狱截然不同。
乙字号交流生宿舍。
萧衍站在窗前,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看着肆虐校园的兽潮。
看着天上那三尊散发毁灭气息的庞然大物。
他眼里没有悲悯,没有恐惧。
反而流露出一抹惊喜。
天赐良机。
这他妈就是天赐良机!
随着虚空凶兽降临,庚金之地上空那层属于雷临云的神念——消失了。
如今雷临云自顾不暇,所有力量都被抽去支撑护校大阵。
守护禁地的阵法核心也被临时关闭,能量全部转移。
现在的庚金之地。
就是一座门户大开的宝库。
“走!”
萧衍一把拉起旁边吓得面无人色的沈灵溪。
没有丝毫犹豫。
他逆着疯狂逃命的人流,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空中的皇境大战吸引,化作一道鬼魅。
直扑庚金之地深处。
沈灵溪被他拉着狂奔,踉跄间回头望了一眼。
满校的火光与惨叫映在她瞳孔里。
她没说话。
只是垂下眼睫,嘴唇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像是在跟什么人汇报。
又像只是吓到了在喃喃自语。
……
万米高空。
云层之上。
一艘通体漆黑的浮空艇无声悬停。
楚曜站在落地窗前,视线穿过云层,落在下方。
不是在看兽潮,也不是在看雷临云苦战。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那两道逆着人流、冲向庚金之地的身影上。
楚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漠然的弧度。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像是为下方这场盛大的死亡献祭,献上贺礼。
“去吧,萧衍。”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低语。
“让我看看,你究竟能给我带来多少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