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镇。
名字很美,地方很破。
镇子早已废弃,连流浪狗都不愿在这里待着。
一道黑影贴着断墙阴影滑过,脚步轻得没有声音。
顾寒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三点钟方向,五十米外,有两个人。
一个在打哈欠,另一个在低声咒骂这该死的鬼天气。
秦家的暗哨。
他压低身体,绕了个大弧,从另一侧的废墟间穿了过去。
一路上,十三道暗哨。
布置看着严密,但在他眼里全是漏洞。
秦家出动了这么多人,却没一个拿出认真的态度。也是。在他们看来,今晚不过是杀一条自投罗网的疯狗。
很快,他抵达了镇子中心。
一座废弃的化工厂。
情报显示,入口就在这里。
他没走正门,绕到厂房背面,找到一根锈得发红的通风管道,检查了一下承重,确认能撑住,便像壁虎一样无声攀上,拧开栅格,滑了进去。
管道里全是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他一路向下。
最终从一个通风口翻出来,落地无声。
脚下是冰冷的水泥地。
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地下空间。
当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顾寒的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一排排巨大的货架,直抵数十米高的穹顶。货架上,堆满了墨绿色的制式武器箱。
箱子敞开着,里面是崭新的军用重型灵能武器,黑洞洞的炮口和枪口泛着金属的冷光,堆积如山。
顾寒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叛国!
这已经不是走私那么简单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从怀里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特制录影机。
顾寒动作飞快,将眼前这铁证,从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他甚至拍下了一个箱子上境外势力的特殊徽记。
录制完毕。
他收起录影机,转身准备原路撤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轰!”
四周同时炸开。
刺目白光瞬间灌满整个地下空间,晃得他本能地眯起眼睛。
“哐当——哐当——哐当——”
厚重的合金暗门从四面八方同时升起,震耳欲聋。
整齐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上百名手持战刀的黑衣死士从暗门后涌出,每一个身上的灵力波动都在天境以上。
上百道气机交织成网,将他死死锁在原地。
死士群忽然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
秦镇海背着手,慢悠悠走了出来。
他停在顾寒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嘲弄和不屑。
“顾警长,好手段啊。”
秦镇海慢悠悠地鼓着掌,“一个人,就敢闯我秦家的龙潭虎穴。我该说你是勇敢呢,还是愚蠢呢?”
“你这条疯狗,咬了我们秦家这么久,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顾寒没搭理他。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制式战刀,刀锋映着白光。
“秦镇海。”
另一只手举起那枚天网特派令。
“你秦家勾结他国,走私军火,意图叛国。证据确凿。”
声音不大,每个字却砸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声清晰。
“我以大夏警务部天网特派员的身份——”
“尔等其罪当诛。”
安静了一瞬。
然后秦镇海笑了起来。
他指着顾寒,扭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秦镇山。
“二弟,你听见了吗?他说要诛咱们的罪。”
秦镇山没笑。
他看顾寒的眼神,跟看一具还没倒下的尸体没区别。
秦镇海笑够了,慢慢收住表情,脸上的戏谑一点点退干净,露出底下的阴冷。
“小子,你知道大夏的律法,是谁家写的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俯视着顾寒。
“更何况——”
“死人,带不走任何证据。”
话音落地。
上百名死士同时踏前一步。
杀意铺天盖地。
顾寒清楚,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
他没有任何犹豫。
左手猛地探入怀中,狠狠捏碎了那枚温润的玉符。
周泰安赐予的“空间坐标”玉符,在他掌心化作一片光点,一道微弱的空间波动一闪而逝,融入虚空。
做完这一切,顾寒再无任何顾忌。
他体内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宗境一星的修为催动到了极致。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杀个痛快!
“杀!”
顾寒发出一声爆喝,没有选择突围,反而主动冲向了包围圈最密集的方向。
刀光凛冽如雪!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旋风,手中的战刀划出一道道刁钻狠辣的弧线。
噗!噗!噗!
鲜血飞溅。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三名达到了天境巅峰的死士小队长,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格挡,就捂着脖子颓然倒地。
顾寒的战力,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废物!”
站在秦镇海身旁的秦镇山冷哼。
一股远超在场所有人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轰然降临!
王境二星!
秦镇山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鬼魅般出现在顾寒面前。
太快了!
顾寒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可依旧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他下意识横刀格挡。
秦镇山看都懒得看那把战刀,只是简简单单地递出了一拳。
崩山拳!
拳头还没到,狂暴的拳风已经先一步拍在了顾寒身上。
“砰!”
顾寒体表的护体真元,犹如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没有起到任何阻碍作用。
“噗——”
一口血喷出三尺远。
顾寒的身体倒飞出去,撞断了几根承重钢柱,最后砸进一堆武器箱里,整个人深深嵌了进去。
浑身上下,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
战刀脱手,当啷一声滚到了远处。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野开始模糊,意识渐渐沉沦。
秦镇山缓步走到顾寒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让他本就塌陷的胸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弯下腰,从顾寒怀里掏出那枚录影机。
“咔嚓。”
在顾寒绝望的注视下,秦镇山五指发力,将这枚足以定罪秦家的铁证,当面捏成了齑粉。
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蝼蚁,也妄想撼天?”
秦镇山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凝聚起毁灭性的真元,对准了顾含的头颅。
“下辈子——”
“记得把眼睛放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