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在技术保障楼东侧停稳,盛清歌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终端,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方晴发来的消息:【我到西门了,穿蓝马甲那个就是替补我的志愿者,她正打哈欠呢,看来昨晚追剧追太晚。】
她嘴角一勾,迅速回了个“oK”表情包——一只戴墨镜的柴犬竖起大拇指,配文“这活儿交给我,稳得很”。
老张从驾驶座扭头:“组长,真让方晴进去?她可没执法权,万一被认出来……”
“认出来也正常。”盛清歌把耳麦塞进耳朵,调试频率,“她又不是去抓人,是去‘微笑服务’的。再说了,警校那会儿模拟演练,她可是靠装失恋粉丝混进演唱会后台拿了满分。”
她说着拉开指挥车后门,里面挂着一套全新的志愿者服装,连帽子都压得整整齐齐。她拎出来抖了抖,标签还挂着,尺码正是方晴常穿的m号。
“你这是早有预谋啊。”老张啧了一声。
“这不是叫未雨绸缪嘛。”她抬手看了眼表,“离开场还有两小时四十七分,现在换岗最自然。观众陆续进场,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她拿起对讲机拨通内线:“小方,你现在走西侧通道第三入口,找穿粉色运动鞋的女负责人,说你是‘市局协调组派来的临时支援’,工牌编号Lx-886,她会给你装备。”
“收到!”方晴的声音带着点小激动,“我这就过去,保证演得比选秀淘汰赛还投入!”
盛清歌轻笑一声,把加密耳麦递给老张:“你盯着监控屏,一旦发现她画面卡顿或信号中断,立刻切换备用频道。我这边用善恶之眼做背景筛查,她负责前场肉眼观察,咱们来个‘AI+人工双认证’。”
老张点头记下,忽然问:“你说她能行吗?毕竟……没系统加持。”
“系统只是工具。”盛清歌靠在车边,目光扫过场馆外排成长龙的粉丝队伍,“真正厉害的是脑子。方晴那家伙,能在警校食堂靠闻味道分辨谁偷吃了她的辣条,这点观察力,够用了。”
话音刚落,指挥车上的平板弹出新画面——西侧入口,一个扎丸子头、穿蓝色志愿马甲的女孩正接过工作牌,对着镜头比了个“耶”。下一秒,耳麦里传来她压低的声音:“上线了上线了,代号‘微笑天使’已潜入敌营!”
“别贫。”盛清歌低声说,“A1到A3区,重点盯那些不坐的人、背包大的、总抬头看顶棚的。发现异常,先拍照传我,再报特征,别用代号,直接说‘灰衣服那个摸包的’,明白?”
“明白!我现在就往A2区溜达,那边已经有人开始举灯牌了,氛围感拉满。”
视频画面晃了晃,方晴已经混进人流,一边发荧光棒一边左右张望。她走路姿势有点滑稽,像是努力模仿网红打卡步态,嘴里还哼着最近爆火的偶像团曲《心跳频率》。
盛清歌看着监控里她扭来扭去的身影,忍不住扶额:“这丫头,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在追星啊……”
但她很快收起笑意,启动善恶之眼。
视野瞬间刷新。
十米内人群头顶标志清晰可见——大多数是白色光环,零星几个血色骷髅头闪烁不定。她快速锁定后台区域,那三名临时工仍在原位活动:灯光助理在调试追光灯,搬运工推着设备箱走向储藏室,音响调试员坐在控制台前记录数据。
一切如常。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前场吸引。
方晴正站在A2区前排,假装整理座位贴纸,实则悄悄举起手机拍摄。画面中,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站在过道边,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频繁摸着斜挎包拉链,眼神时不时瞟向舞台顶部横梁。
“发现目标一号。”方晴低声汇报,“灰衣男,位置A2-17,行为可疑,疑似对结构感兴趣。”
盛清歌迅速调取该区域监控截图,放大男子面部。三十岁左右,寸头,左耳有颗黑痣。她顺手标记在电子平面图上。
“继续观察,别靠近。”她回复,“看看他有没有接头动作。”
“收到。”方晴转身去给旁边小女孩递水,借机绕到侧面,发现灰衣男正低头看手表,每隔三十秒就抬头一次,像在等什么信号。
她又扫了一圈,注意到右侧柱子旁站着个戴墨镜的女人,穿着高跟鞋却站得笔直,怀里抱着个单肩包,但从不放下。更奇怪的是,她没拿应援物,也没跟着周围人一起喊口号。
“目标二号出现。”方晴压低声音,“墨镜姐,A2-23,包不离身,神情紧绷,不像普通粉丝。”
盛清歌眯眼一看监控,女人确实不对劲。她站的位置恰好能同时看到舞台主支撑柱和后台出入口,视野极佳。
“记下来。”她说,“还有没有?”
“有!”方晴突然语速加快,“红衣少年,望远镜一直对着舞台上方,不是看艺人候场区,是盯着钢架连接处!他已经扫了五分钟了,连旁边情侣接吻都没转头!”
盛清歌心头一紧。望远镜?普通人谁会带望远镜来看演唱会?
她立刻调出该少年画面——十六七岁模样,染了点黄毛,脖子上挂着学生证,但字体模糊看不清学校名称。他身旁没人陪同,独自站着,手里那台望远镜还是专业级的。
“拍下他的脸。”她说,“顺便留意他会不会和别人传递东西。”
“正在拍。”方晴假装弯腰捡东西,迅速连拍三张,“哎等等……那边那个抱小孩的中年男,也有问题!”
盛清歌顺着她指引看去,果然有个穿 polo 衫的男人抱着个小女孩,站在安全通道口附近。小女孩看起来五六岁,但全程没笑也没动,头歪着像是睡着了。
“太安静了。”方晴说,“别的孩子都在蹦,就她像个布娃娃。而且那男的……一直背对安检口站着,像在遮挡什么。”
盛清歌立刻放大画面。男人右手搭在孩子肩上,左手却藏在背后,袖口微微鼓起,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四个可疑目标。”她在心里默念,“两个在观众区,一个用设备侦察,一个疑似携带物品。再加上后台那三个临时工……这不是随机作案,是内外配合。”
她手指轻轻绕着发尾,大脑飞速运转。
这时,方晴的声音再次响起:“组长,我发现他们之间有联系!灰衣男刚才和墨镜姐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就半秒,但我肯定他们认识!”
盛清歌立刻调取那一帧监控回放。果然,灰衣男低头看表时,墨镜姐微微侧头,两人视线交汇瞬间,后者轻轻点了下太阳穴。
暗号。
“干得漂亮。”她低声说,“你现在慢慢撤,别回头,找个出口离开。”
“啊?不继续盯了吗?”方晴有点不甘心。
“你已经超额完成任务。”盛清歌语气平静,“再待下去容易暴露。我们现在的目标不是抓人,是摸清他们的网络。你安全回来,信息才有价值。”
“好吧……”方晴叹了口气,“那我走了,临走前再送他们一份礼物。”
只见她在路过服务台时,顺手多拿了几包湿巾和瓶装水,然后一本正经地朝灰衣男走去:“先生,场馆规定不能长时间占用过道,请您往里走一点,谢谢配合。”
灰衣男皱眉挥手:“不用你管。”
“这是免费物资哦。”方晴笑眯眯地把水塞进他手里,“天气热,注意防暑。”
对方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
就在交接瞬间,方晴指尖一摸,一张微型追踪贴纸已悄然粘在他背包底部。
“搞定!”她耳麦里小声欢呼,“我刚刚给他‘送温暖’的同时,也送了个小惊喜。”
盛清歌差点笑出声:“你这演技,不去当卧底真是屈才了。”
“那是。”方晴得意洋洋,“我告诉你,上次我在警校扮清洁阿姨,连教官都问我能不能天天来擦办公室。”
她说着已经走到东侧安全出口,门口保安看了眼她的工牌,点头放行。
“我出来了。”她靠在墙边喘口气,“任务完成,代号‘微笑天使’请求返航!”
“批准。”盛清歌关闭耳麦,转向老张,“把方晴拍到的四人照片全调出来,人脸识别比对背景资料。另外,通知安检组,准备对A2区进行‘随机抽检’,重点查背包和电子产品,但动作要轻,别惊动主鱼。”
老张迅速操作起来,一边嘀咕:“你还真打算让他们继续演下去?”
“当然。”盛清歌盯着屏幕,“他们以为我们在查结构安全,其实我们在查人心。现在收网,只能抓几个小角色。等他们自己把关系网铺开,我们才能一锅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总觉得,今晚这场演唱会,不只是想搞砸那么简单。”
老张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说,背后还有更大的局?”
“不然呢?”她嘴角微扬,“留涂鸦、发挑衅帖、安排内外眼线……这哪是破坏,分明是表演。他们不是怕我们发现,是怕我们不看。”
正说着,平板弹出新消息——人脸识别结果出来了。
灰衣男:张某,29岁,无业,曾因非法集会拘留七天;
墨镜女:李某,34岁,自由职业者,名下注册过三家空壳文化传媒公司;
红衣少年:王某,17岁,在读高中生,父亲为某建筑公司项目经理;
抱孩男子:赵某,41岁,无犯罪记录,但三年前曾在境外旅游时滞留两周未报备。
“有意思。”盛清歌指着最后一条,“境外滞留?这种细节都能挖出来,苏瑶的手下效率可以啊。”
她将四人信息与后台三名临时工关联分析,发现张某和李某曾在同一社交群组出现过,群名叫“城市节奏研究社”,成员不足二十人,聊天内容全是关于大型场馆结构承重、电力负荷测算之类的技术帖。
“节奏?”她冷笑,“他们是想给我们来场‘震撼演出’吧。”
老张看着数据汇总表,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人背景五花八门,但都有个共同点——都接触过工程、电力或安保相关知识。这不是临时拼凑的团伙,是专业团队。”
“所以更不能急。”盛清歌合上平板,“我们现在掌握的是线索,不是证据。他们只要不动手,我们就不能动他们。但我们可以让他们觉得,我们一直没发现。”
她说着拿起对讲机:“通知所有外围人员,保持常态巡查频率,不要增加警力部署。让安检继续放行,让他们放松警惕。”
“那你呢?”老张问。
“我去观众席转转。”她站起身,摘下制服外套,从后备箱拿出一件印着“技术支持”的反光背心穿上,“既然他们喜欢看戏,那我也去前台找个好位置。”
“你也要进场?”老张惊讶。
“当然。”她戴上帽子,遮住半边脸,“我可是买了票的——VIp区第三排,票价八百八,不能浪费。”
老张无语:“你就不能说你是执行公务免票?”
“那多没意思。”她笑了笑,“当警察的好处,就是既能走正规渠道,又能偷偷摸摸。我现在要去当个安分守己的观众,顺便看看,谁比我更会装。”
她迈步朝入口走去,阳光照在反光背心上,闪了一下。
身后,老张摇着头嘀咕:“这年头,连抓坏人都开始卷用户体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