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歌把白板上的议题写完，正准备给记号贴换个颜色，手机震动了两下。她低头一看，是苏瑶发来的消息：“姐，别忙了，来技侦会议室，有好东西给你看。”
她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分，案情分析会原定十点开始，现在还没人来通知推迟。她顺手把笔帽咔哒一声按上，拎起外套就走。走廊灯光打在肩章上，反着光，像极了早上嘉奖令封面上那个烫金的“嘉”字。
她没多想，推门进了技侦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六七个人，全是后勤和技侦科的老面孔。中间站着苏瑶，一身黑色作战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捏着个平板，笑得像刚偷了鸡的狐狸。
“来了？”她头也不抬，“正好，我刚说到你。”
“说到我什么？”盛清歌站到后排靠墙的位置，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我说你们刑侦组这回破案效率高，全靠我提前给你们装了个‘天眼’。”苏瑶抬头，眨眨眼，“现在我要把这个‘天眼’升级成‘雷达标’，全市学校全覆盖，24小时盯梢，异常行为自动报警，连学生翻墙都能拍到背影。”
有人笑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镜框：“小苏同志，你说的这个系统，听着挺玄乎。咱们市三百多所中小学，每所都装高清探头加AI识别，预算批得下来吗？”
“不用新装探头。”苏瑶点开平板，投影切换成一张架构图，“现有监控系统全部保留，我在后台加一层神经网络算法，做行为模式分析。比如一个人在围墙外徘徊超过三分钟，系统自动标记为‘可疑滞留’；两个以上人员携带棍棒类物品靠近校门，触发一级预警；要是真有人翻墙，警报直接推送到辖区派出所和最近巡逻车。”
“那体育课呢？”另一个女同事问，“学生追着打球算不算‘群体聚集+快速移动’？”
“当然不算。”苏瑶滑动屏幕，调出一段模拟视频，“我已经加入情境识别模块，上课、课间、午休、放学，四个时段不同阈值。体育课就算他们摔跤，系统也不会误判成斗殴。倒是有个真实案例——上周三，某中学篮球赛，俩人抢篮板撞倒了，AI识别出‘非攻击性肢体接触’，连提示都没弹。”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听起来是不错。”戴眼镜的男人摸下巴，“可万一黑客入侵，篡改数据怎么办？”
苏瑶咧嘴一笑：“大哥，我是谁？狼牙特战旅少尉，专治各种不服。我的防火墙是你家路由器的祖宗，想黑进来？先过我设的七道蜜罐关卡。”
有人低声说：“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瑶姐杀疯了’版本？”
全场哄笑。
盛清歌也忍不住勾了下嘴角。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投影前：“我支持。三个月内，全市发生四起校园周边可疑侵入事件，两起被保安发现，两起是居民报警。这些都不是巧合。预防永远比事后处置强。”
“可成本呢？”戴眼镜的男人还是皱眉，“全市统一升级，服务器扩容、带宽增加、维护人力……这笔账不小。”
盛清歌回头看了他一眼：“李科长，上个月你们批了八十万给交警队换红绿灯，理由是‘提升通行效率’。现在我们花六十万升级校园安防，防止孩子出事，你说哪个更重要？”
李科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瑶趁机补刀：“而且，我申请的是专项技术改造基金，不走常规预算。市财政那边我已经递了方案，明天答辩。只要你们点头，后天就能开工。”
“那行吧。”李科长耸肩，“反正我也拦不住你们这对‘铁三角’——你是技术狂魔，她是破案机器，合起来就是行政流程粉碎机。”
会议结束得比预想快。盛清歌走出会议室时，苏瑶跟上来，手里还抱着平板。
“怎么样，姐，我没给你丢脸吧？”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还行。”盛清歌淡淡道，“就是下次别在会上喊我‘姐’，搞得像黑帮街头。”
“哎哟，装什么高冷。”苏瑶伸手勾住她肩膀，“你今天可是拿了嘉奖令的人，热搜都刷爆了。知道外面怎么称呼你吗？‘江云冷面女神探’‘行走的正义代码’‘颜值与实力双杀天花板’……”
“再瞎编我把你系统源码公开。”
“别别别！”苏瑶缩脖子，“我错了我错了，叫组长，叫领导，叫祖宗都行。”
两人一路笑闹着走到电梯口。盛清歌正要刷卡，苏瑶突然拉住她：“对了，第一中学已经同意做试点，设备下午两点进场，你要不要去看看？”
“去。”盛清歌按亮电梯按钮，“正好我明天要去一中做安全宣讲，先踩个点。”
“明智。”苏瑶点头，“我带团队过去，保证让你看到什么叫‘科技改变生活’。”
第一中学的监控中心在行政楼二楼，不大，但设备齐全。苏瑶带着三个技术人员，正忙着接线调试。主屏幕上已经接入了十六个摄像头画面，全是校门口、教学楼走廊、操场角落这些关键点位。
“刚上线十分钟，就抓到一个异常。”苏瑶指着右下角的小窗口，“看见没？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在实验楼后门来回走了四趟，每次停留超过两分半。系统自动打了标签：‘可疑徘徊’，并推送到了保卫科值班手机。”
盛清歌凑近看。画面里那人戴着帽子，低着头，确实不像学生或老师。
“保卫科已经派人去查了。”一名技术员说，“结果是个送外卖的，导航导错了，以为食堂在这边。”
“没事。”苏瑶摆手，“误报率控制在5%以内就行。我们现在加个‘身份验证延时’，如果五分钟内被安保确认为无害，系统自动降级归档。”
她一边说一边敲键盘。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条提示：“【情境修正】目标已核实为外卖人员，排除风险。”
“还挺智能。”盛清歌点头。
“那必须的。”苏瑶得意，“我还加了个‘情绪波动辅助识别’，通过面部微表情分析，判断是否处于激动或攻击状态。虽然不能百分百准，但能当参考。”
“别太玄学。”盛清歌提醒，“我们办案讲证据，不是看脸猜心思。”
“知道啦，组长大人。”苏瑶吐舌头，“我这就优化参数，让它更务实一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系统接连出了几次小状况。体育课上学生追逐打闹，被误判为“群体冲突”；风大吹动树枝，触发“不明物体接近围栏”警报；最离谱的一次，一只野猫跳上窗台，系统居然弹出“疑似攀爬入侵”，吓得保安提着橡胶棍冲出去查了一圈。
“问题找到了。”一名技术员报告，“附近商铺私自架了无线基站，频段和我们的监控信号重叠，造成数据干扰。”
“拆了它。”苏瑶干脆利落，“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通信管理局，让他们派执法队过来处理。”
十五分钟后，非法信号源被切断。苏瑶重新校准算法，加入了时段权重和环境噪音过滤机制。再测试时，系统终于稳定下来。
“现在可以了。”她长舒一口气，靠在椅子上，“三级警报体系跑通了：一级是普通提醒，推送给校方；二级是紧急预警，同步到派出所；三级是重大威胁，直接联动110指挥中心。”
盛清歌看着主屏上一个个绿色的“正常”标识，点了点头：“干得不错。”
“那当然。”苏瑶伸个懒腰，“我可是号称‘键盘侠里的战斗机，代码界的灭霸’。”
“灭霸还打不过我。”
“那是你开了挂。”苏瑶小声嘀咕。
盛清歌假装没听见。
傍晚六点半，系统正式启用。苏瑶带着团队转移到市警局指挥大厅，准备进行全市联网启动。
大屏幕上，代表各学校的监控节点依次亮起，绿色光点密密麻麻，像夜空里的星星。
“城东区32所，全部在线。”
“城南区41所，接入成功。”
“开发区18所，信号稳定。”
一条条汇报传来。只剩下最后一个——青山乡中学，地处郊区，电力一直不稳定。
“又停电了？”苏瑶皱眉。
“不是。”技术员查看日志，“他们的主交换机坏了，备用电源也失效，设备无法启动。”
“我去联系当地派出所。”盛清歌掏出对讲机，“让他们想办法临时供电。”
不到十分钟，派出所派出应急发电车抵达现场。苏瑶远程推送了一个轻量化程序包，通过移动基站实现数据回传。
“青山乡中学，接入主网。”
“信号强度：良好。”
“状态：正常运行。”
最后一个红点变成了绿色。
苏瑶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成了……我终于可以睡一觉了。”
盛清歌站在大屏幕前，看着满屏的绿点，轻声说：“明天，我去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