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苏瑶带着点困意的声音：“喂？清歌姐，这大早上的有啥急事，是又梦见我给你织毛衣了？”
盛清歌没理她玩笑，声音压得低而稳：“别扯了，干活。我在江云三中礼堂后巷，通风口里有个信号发射器，型号是xK-903m2，黑色外壳带绿色指示灯，现在还在运行。”
“嚯，这么精确，你该不会顺手把它拆下来当纪念品了吧？”苏瑶那边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起来，背景音还有泡面桶被掀开的声音，“等等啊，我先扒拉两口面，凌晨三点才睡，全靠这碗红烧牛肉续命。”
“你现在吃的是第四碗。”盛清歌扫了眼时间，08:45，“别告诉我你昨晚又通宵改代码。”
“哎哟，被你发现了。”苏瑶嘿嘿一笑，“这不是怕哪天你突然让我黑进五角大楼，我系统掉链子嘛。说正事，xK-903m2，老古董了，常用于远程遥控引爆装置，加密协议是三层跳频+动态密钥轮换，一般黑帮不爱用，太烧钱，除非这背后主使是个技术控加偏执狂。”
“那就对了。”盛清歌盯着那扇铁门，“他不是来搞粉丝见面会的。”
“明白，反向追踪信号源，切断遥控链路，标准操作。”苏瑶敲了几下键盘，“不过我得提醒你，这种设备一旦进入待命状态，可能会有备用触发机制，比如定时启动、震动感应，甚至……手动引爆。”
“我知道。”盛清歌眯起眼，“所以你快点。”
“催命呢你！”苏瑶啧了一声，“你以为我是超算啊？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在狼牙基地宿舍连wiFi作战，信号都不稳定，万一断线了你负责赔我流量费不？”
“下顿火锅我请，肥牛双份，麻酱管够。”
“成交！”苏瑶立马精神了，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正在接入城市监控回溯系统，比对最近三小时进出后巷的可疑人员；同时扫描周边基站频段，找这个xK-903m2的信号指纹……有了！锁定频率147.82mhz，加密层正在破解……第一层破了，第二层用的是伪随机序列，得套算法暴力撞……等会儿，这小子还挺狠，第三层居然是自毁式密钥，一旦检测到异常访问，直接清除所有缓存数据。”
“能绕过去吗？”
“你说呢？我可是能把校长邮箱改成‘老子最帅’的女人。”苏瑶语气一扬，“简单得很，咱不硬闯，伪装成合法指令源，发个‘任务终止’包过去，让它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使命，自动休眠。”
“小心点，别惊动他。”
“放心，我走的是地下光纤节点跳转，Ip地址伪装成市政路灯控制系统，他要是能追到我，我当场直播倒立洗头。”
几秒钟后，她轻哼一声：“搞定。信号链路已切断，那个小黑盒子现在就是块废铁，连个wi-Fi热点都搭不了。”
盛清歌盯着通风口的方向，呼吸略微松了些。
“成了？”
“当然。”苏瑶得意道，“你现在可以给它一脚踹飞，保证不会炸。不过友情提示——这不代表危险解除。遥控信号只是其中一条引信，万一对方还有别的手段，比如手机直连、激光触发、甚至……鸽子传输呢？”
“鸽子就算了，江云市禁养信鸽。”
“哈哈，那倒是。”苏瑶喝了口汤，“总之，别放松警惕。这家伙敢用xK-903m2，说明至少投入了五位数成本，不可能只靠一个遥控器收工。你要真想安心，就得把他本人揪出来。”
盛清歌没说话，目光缓缓扫过礼堂外墙。
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实，教学楼空荡无声，整个校园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连平时最爱叫的麻雀今天也销声匿迹。
她低声说：“我知道。”
“行了，我这边任务完成，继续补觉去了。”苏瑶打了个哈欠，“记得啊，火锅双份肥牛，麻酱别抠门，香菜给我绕道走。”
电话挂断。
盛清歌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原地没动。
空气里没有硝烟味，也没有焦糊的气息，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深吸一口气，双眼缓缓开启善恶之眼。
视野瞬间切换。
十米范围内，一片雪白。
没有血色骷髅头，没有隐藏的罪犯标志，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这片空地上，像是一场演习结束后的唯一幸存者。
可越是干净，越让她心里发沉。
她慢慢走向礼堂东侧墙根，脚步很轻，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发出声音。眼睛一边扫视地面，一边留意每一处通风口、电缆井盖、配电箱。
走到第三个通风口时，她蹲下身。
这里的盖板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金属摩擦留下的，方向是从左往右，力度不大，但很新。她掏出手机拍照，顺便用手电照进去。
里面干干净净，连灰尘都不多。
但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像是石膏粉，又有点像腻子。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捻了捻。
有点滑，不太像自然脱落的墙体材料。
她皱眉。
这地方不该有装修施工，学校也没报修记录。而且刚才疏散人群的时候，她特意问过保洁阿姨，对方说这两天没人动过这些设施。
“装完遥控器，顺便补个洞？”她喃喃，“还挺讲究。”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礼堂正面、侧面、后巷，三个方向都有出入口，任何一个都可以布置额外装置。而她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根本没法判断敌人到底藏了多少后手。
她掏出手机，想再联系苏瑶查一下近期校园维修记录，手指刚碰到屏幕，又停住了。
不能打。
一旦频繁联系，反而会让对方察觉异常。而且苏瑶刚才已经切断信号，再让她介入其他调查，容易暴露黑客路径。
她得靠自己。
她重新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沿着墙根继续往前走。
每一步都放得很慢，耳朵捕捉着风声、树叶声、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流声。她的视线不断扫过地面、墙面、屋顶边缘，任何一处不自然的凸起或阴影都不放过。
走到礼堂背面时，她发现一根排水管旁边有块地砖颜色略深。
她停下。
弯腰摸了摸。
地砖表面潮湿，周围却是干的。
她试着用力按了按。
“咔哒”一声轻响。
地砖松动了。
她心头一跳，立刻后退半步，右手迅速摸向腰间警械包——虽然没配枪，但里面有强光手电和防暴喷雾。
她屏住呼吸，盯着那块地砖。
三秒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她重新靠近，用手指撬开地砖一角。
下面藏着一个小塑料盒，密封完好，上面贴着标签：【教具备用件】。
字迹工整，像是老师写的。
她冷笑一声。
谁家教具要埋地下？
她没打开，而是直接拍照上传到加密云端，标记“高危嫌疑物”，准备等排爆组来了再处理。
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冰山一角。
对方既然能精准选择直播高峰期下手，又能避开监控盲区布控，说明他对这个学校非常熟悉，甚至可能长期潜伏在附近。
她抬头看向礼堂二楼的一扇窗。
窗帘微微晃了一下。
她眼神一凝。
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她立刻开启善恶之眼，十米范围再次扫描。
还是白茫茫一片。
没人。
可她不信。
她绕到礼堂正门，发现大门从里面上了链条锁，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内部检修，今日活动取消，请勿入内】。
字是打印的，没有任何笔迹特征。
她伸手推了推门。
纹丝不动。
她退后几步，仰头看二楼那扇窗户。
窗帘已经不动了。
但她记得刚才那一晃——太规律了，不像风吹，倒像是有人快速拉开又松手。
她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后勤科吗？我是交警大队盛清歌，刚才接到匿名举报，说江云三中礼堂存在违规电路改造，请立即提供近一个月的维修登记表和施工人员名单。”
对方愣了下：“啊？这个得走流程申请……”
“流程现在就开始。”她语气平静，“如果十分钟后我没收到电子版，我就以公共安全紧急处置权调取，并上报教育局备案。你们选哪个？”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我马上发您邮箱。”
挂了电话，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风吹起她的发尾，口罩上方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二楼窗口。
她知道，那个人可能还在里面。
或者，刚刚离开。
但她更知道，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插进外套口袋，站在礼堂台阶上，像一尊不动的哨兵。
阳光洒在她肩头，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昨晚睡前刷到的一个热梗：
【你以为赢了？其实boSS还没出新手村。】
她嘴角微动，没笑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boSS不仅出了新手村，还顺手给她开了个隐藏关卡。
而她，必须一个人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