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树梢吹得沙沙响,苏浅浅蹲在西墙外的灌木丛里,手指贴地试了试地面湿度。泥土有点发软,估计前两天下过小雨,踩上去不会太脆。她抬眼看了眼手表,21点07分,距离上一章结尾盛清歌发完信号已经过去十分钟,计划该启动了。
她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张折叠过的平面图,借着远处公路的微光扫了一眼——这是盛清歌从医院内部带出来的手绘草图,虽然潦草但关键点都标了:西侧围墙有两处监控盲区,武装守卫换岗时间是整点与半点之间,交接时无线电静默90秒。这90秒,就是他们唯一的窗口。
“老规矩。”她压低声音对身后三名队员说,“一人牵制视线,一人近身控制,电击器用两秒档,别出人命。目标不是杀人,是让他们睡到天亮。”
三人点头,动作利落地检查装备。有人拉紧手套,有人测试索降绳的承重,还有人把对讲机调到加密频道,确认信号稳定。
苏浅浅没再说话,只做了个“准备”的手势。四人呈扇形靠近围墙,借着墙体阴影缓缓推进。二十米、十米、五米……最后三米时,她忽然抬手,全员止步。
墙头上闪过一道红光。
“红外警戒?”队员低声问。
“不是。”苏浅浅眯眼,“是夜视仪反光。守卫在巡逻。”
果然,两分钟后,两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出现在墙头通道上,肩上背着短突击步枪,腰间挂着手电和对讲机。他们步伐整齐,显然是受过训练的私人安保,不是临时拼凑的混混。
“左边那个,耳机松了。”苏浅浅轻声说,“右边这个更警觉,等他背对我们的时候动手。”
话音刚落,右边那人突然停下,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空气瞬间绷紧。
但那人只是掏出手电照了照墙角,似乎发现有只野猫窜过,便骂了句脏话,继续往前走。
苏浅浅松了口气,心想这年头连野猫都懂配合警方行动。
等到两人走到拐角,背对树林的一刻,她立刻打出“突袭”手势。左侧队员迅速架起索降装置,钩爪无声射出,稳稳卡在墙头;苏浅浅则像只黑猫般贴地前行,在墙根处蹲伏待命。
三分钟后,两名守卫完成一轮巡查,回到岗亭附近准备交接。就在此时,无线电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是盛清歌提前安排的技术干扰,模拟设备故障导致通讯中断。
“机会来了。”苏浅浅低语。
她一个翻身跃上索降绳,动作轻盈如燕,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另一名队员则绕到岗亭正面,假装是外围巡检人员,敲了敲玻璃窗:“兄弟,借个火。”
里面的人探头出来,正要开口,苏浅浅已从后方逼近,左手捂住其口鼻,右手电击器精准抵住脖颈侧动脉。两秒后,对方身体一软,被迅速拖进阴影角落。
正面队员见状也立刻跟进,同样手法制服第二人。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没有惊动任何人。
“绑好。”苏浅浅下令,“堵嘴、反铐、蒙头,关进工具房。对讲机拆电池,枪支卸弹匣,别留隐患。”
队员们麻利执行,片刻后,两名守卫已被牢牢控制在岗亭旁的小仓库里,门从外面锁死,还加了铁链。
“外围清除完成。”她拿出加密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目标已制服,无伤亡,无线电信号已屏蔽,可以进场。”
几秒后,回应传来:“收到。我马上带人进去。”
声音冷静,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是盛清歌。
车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接着是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的轻响。盛清歌披着一件深色风衣,里面还是那身白大褂,只不过胸前的假证件已经换成正式警徽。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那是苏清歌改装过的“移动刑侦实验室”,能做基础毒物检测和数据提取。
“你动作挺快。”她走到苏浅浅面前,看了眼被关押的守卫,“没闹出动静?”
“比抓流浪猫还安静。”苏浅浅拍拍手,“你要不要进去前先换身衣服?这身白大褂太显眼了。”
“不用。”盛清歌摇头,“我现在是‘突击检查组负责人’,穿得越正规越没人敢问。”
她说着掏出手机,打开热成像无人机控制界面。屏幕显示一楼走廊温度分布正常,未发现隐藏人员,但东区三楼某房间有持续热源,疑似有人值守。
“看来我们那位灰绿制服的朋友还没下班。”她冷笑,“还挺敬业。”
“要不要我陪你进去?”苏浅浅问。
“你留下。”盛清歌说,“外围还得有人盯着,万一幕后主使派人增援,咱们不能两头落空。”
“行吧。”苏浅浅耸肩,“那你小心点,别又演什么‘我是卫健委实习生’的戏码,这次可是真刀真枪。”
“放心。”盛清歌勾唇一笑,“今天不演了,直接开大。”
她转身招了招手,五名身穿特警制服的队员立刻列队靠拢。她低声布置任务:“一楼由A组负责封锁出入口,b组跟我上三楼,重点控制医护站和隔离区通道。所有行动以手势沟通,禁用语言。发现可疑物品立即标记,不准擅自触碰。”
众人点头,迅速展开队形。
盛清歌走在最前,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其实是指尖正轻轻摩挲着善恶之眼系统的激活开关。但她没急着开启——这玩意儿只能在近距离生效,现在用等于浪费能量。
一行人穿过一楼大厅,脚步极轻。走廊灯依然闪得像中风,地上积着薄灰,显然平时没人打扫。但在医护站门口,她忽然停下。
“看地板。”她低声说。
众人顺她目光望去——靠近值班台的瓷砖上有几道新鲜划痕,像是重物被拖拽过。而且边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污渍。
“血迹?”一名队员问。
“不像。”盛清歌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小片碎屑放进证物袋,“更像是铁锈混合油漆的刮蹭痕迹。但这地方要是搬过大型设备,说明他们最近在改造空间结构。”
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楼梯间阴冷潮湿,扶手上布满灰尘,但台阶边缘却有清晰的鞋印,方向一致向上。她数了数,至少有六个人近期频繁出入三楼。
“楼上不止一个共犯。”她心想,“赵天雄的手伸得比想象中深。”
到达三楼东区,气氛明显变了。这里的灯光虽旧,但线路整齐,不像其他区域随意拉线。医护站的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她打了个手势,b组立刻分散包抄,形成合围之势。
然后她推开门,一步踏入。
屋内空无一人,桌椅摆放规整,病历夹整齐插在架子上,连笔筒里的圆珠笔都朝同一个方向倾斜。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废弃场所。
“有问题。”她低声说,“正常护工下班不会这么整洁。”
她走向电脑台,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跳出登录界面——需要指纹验证。
“啧。”她皱眉,“还挺高科技。”
正要放弃,眼角余光却瞥见键盘右侧有个小孔。她凑近一看,笑了:“微型摄像头?谁在监视这里?”
她立刻取出微型信号探测器扫描周围,果然在天花板角落发现一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监控设备。
“拆了。”她下令,“但保留线路,我们反向追踪信号源。”
队员迅速动手,几分钟后,摄像头被取下,但电源线仍连接着主线路。
“接下来。”她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台掌上分析仪,“查一下这台电脑最近访问过哪些文件。”
仪器接入USb接口,开始自动检索。进度条缓慢爬升,同时提示:“检测到加密缓存,正在尝试破解。”
“得等一会儿。”她说,“你们去隔壁病房搜证,重点找药物包装、注射器、记录本之类的东西。”
队员们领命而去。
她独自留在医护站,靠墙站着,终于悄悄启动了善恶之眼。
视野瞬间切换。
半径十米内,患者头顶仍是白色光环,护工通道方向也有几个白环在移动——应该是普通员工。但就在西侧隔离区门前,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
瘦高个护工,灰绿制服,右袖口那块咖啡渍依旧清晰可见。
而他的头顶,一颗血红色的骷髅头,正冷冷燃烧。
“果然是你。”她在心里说,“今晚加班费可不少啊。”
她关闭系统,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树林里,苏浅浅的身影隐约可见,正靠在一棵树下抽烟。火星一闪一灭,像在打暗号。
她掏出手机,发了条加密消息:“目标仍在岗,位置隔离区门前。暂未行动,等待进一步指令。”
回复很快跳出来:“明白。外围已设双层警戒,增援十分钟内可达。”
她收起手机,转身查看分析仪进度。
此时,屏幕上跳出一条关键信息:【最近七十二小时,该电脑曾多次访问名为“ptSd-训练日志_v3”的加密文件夹,最后一次修改时间为今晚20:45】
“训练日志?”她眼神一凝,“他们真把这当成培训班了?”
她继续翻看关联记录,发现该文件夹每次打开都会自动上传数据至某个Ip地址,服务器位于境外,注册信息为空白。
“典型的洗脑远程控制系统。”她冷笑,“还以为自己拍《楚门的世界》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节奏稳定,一步一步靠近医护站。
她立刻熄灭分析仪屏幕,退回墙角阴影处,手已按在腰间的电击枪上。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道手电光扫进来,停在办公桌上。
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医生?是你吗?王主任让我来拿今天的查房记录。”
是瘦高个护工。
盛清歌屏住呼吸,手指缓缓扣紧武器。
但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手电光照着桌面,似乎在确认什么东西。
几秒后,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奇怪,明明说好放这儿的……”
转身离开,脚步渐远。
她松了口气,重新点亮设备,飞快拷贝剩余数据。
五分钟后,分析完成。她将所有证据打包上传至云端备份,然后低声下令:“所有人集合,带上已采集物证,准备转移。”
队员们陆续返回,手中拿着药瓶、针剂、纸质记录本等物品。
“找到这个。”一名队员递上一本笔记本,“写满了数字和符号,像是某种密码。”
她接过翻开,第一页写着:“第47号受试者,今日响应延迟率下降12%,认知解离指数达标,可进入下一阶段。”
她合上本子,语气平静:“这不是精神病院。这是一个人体实验场。”
她最后看了眼这间整洁得诡异的医护站,心想你们搞培训也不挂个横幅庆祝一下。
“走。”她说,“我们该让这群‘老师’下课了。”
队伍迅速撤离三楼,沿原路返回。当最后一人踏出大楼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亮着微光的窗。
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她嘴角微扬,低声说了句:“明天见,加班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