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触到平板屏幕，还没来得及点亮路线图，盛清歌眼角余光猛地一缩——前方管道拐角处那滴暗红血珠，不见了。
不是干了。
是被人抹掉了。
她手背青筋一跳，立刻将平板反扣进战术背心夹层，左手无声抬起，在胸前比了个“停+警戒”的手势。苏浅浅正猫腰往前探，看见动作瞬间定住，整个人贴上水泥壁；林知夏原本在检查耳麦接头，立马蹲低身子；方晴反应慢半拍，但也赶紧把刚掏出来的烟雾弹塞回去，趴到了排水渠边缘的凹陷处。
五米外，一道金属摩擦声响起。
像是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头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节奏整齐，靴底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排水渠出口上方。三秒后，一个罐子从天而降，“哐当”一声砸在管道口，滚了几圈，停在血迹残留的位置。
滋啦——
白烟冒起，是催泪瓦斯。
盛清歌瞳孔骤缩，屏住呼吸的同时一把扯下防毒面罩戴上，右手迅速打出手势：**散开隐蔽，三人一组，别扎堆！**
话音未落，第一发震爆弹已经落下。
轰！
强光炸裂，声浪像锤子一样砸进耳膜。方晴离得最近，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后背撞上管壁，闷哼一声。林知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战术裤后腰把她拖进侧向塌陷的土坑里。苏浅浅则直接一个翻滚，钻进了排水渠与围墙之间的狭窄缝隙，匕首横在掌心，随时准备近身搏杀。
盛清歌没动。
她闭了两秒眼，再睁时，双眼中已浮现出淡红色微光——善恶之眼启动。
扫描范围：十米。
前方高台、围墙两侧、地下通道入口……密密麻麻十几个血色骷髅头标志浮现空中，像游戏里的boSS群聚。其中三个格外显眼，颅骨泛着暗红光泽，显然是重罪在身。还有一个站在二楼了望台，手里拿着对讲机，头顶标志最亮，一看就是指挥位。
“好家伙，这哪是制毒窝点，这是开了个罪犯主题乐园吧？”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手指却没停，迅速在脑海中标记出火力点分布。
这时，第二波攻击来了。
三枚燃烧弹从不同角度扔进管道，落地即燃，橘红色火舌“呼”地窜起，浓烟滚滚。热浪扑面，空气瞬间变得滚烫。苏瑶躲在后方掩体，单膝跪地打开便携终端，手指飞快敲击屏幕：“黑进外围监控，干扰探照灯节奏，三秒盲区，准备！”
她话音刚落，营地西侧两盏大功率探照灯突然闪烁两下，随即熄灭。
就是现在！
林知夏抓住机会，一边往后撤，一边用残存的对讲机频率发送一段加密代码。这不是为了联络后援——后援根本没到——而是触发远程设备自启程序，制造“支援即将抵达”的假象。她以前跟苏瑶学过一点心理战技巧，知道敌人最怕的不是枪，是不知道你有多少枪。
果然，了望台上那个拿对讲机的指挥犯皱了眉，低头说了句什么。对讲机里传出急促回应：“西区灯光异常，怀疑有外部信号介入。”
“放无人机！”那人下令。
盛清歌眼神一冷，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命中对方右肩，那人惨叫一声，对讲机脱手掉落。指挥链瞬间中断。
“Nice！”方晴趴在地上小声欢呼，顺手摸了摸刚才缴获的那枚烟雾弹，咧嘴一笑，“我也来整点活儿。”
她翻身一滚，借助燃烧弹的烟雾掩护，反手将烟雾弹朝追击方向投掷出去。白雾扩散，逼得两名冲过来的守卫连连后退。其中一个还骂了句脏话：“操！这女的怎么还会抢装备？”
“别废话，换弹夹！”另一个吼道。
枪声再度密集响起，机枪扫射如雨点般压来，水泥地上火花四溅。苏浅浅趴伏在土坡后，耳朵微动，听着弹道轨迹判断对方位置。她忽然冷笑一声，低声嘀咕：“你们是不是忘了，特种兵格斗课第一讲就教过——**低姿移动，才是男人的浪漫**？”
话音未落，她已经匍匐前进三米，利用一处塌陷的土坑作为支点，快速用匕首掘开松软泥土，垒起一道简易掩体。做完还不忘回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盛清歌看在眼里，嘴角一抽：“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整活。”
但她也没闲着。趁着敌方换弹间隙，她迅速爬行至苏浅浅所在掩体，两人背靠背形成协防。她从战术手套内侧抽出一张折叠极细的金属箔片，轻轻立起一角，借远处火光折射角度，判断出西北角有一片视觉死角。
“那边，”她压低声音，“能绕过去。”
苏浅浅点头：“我去探路？”
“不，”盛清歌摇头，“先守住阵型。我们五个人，不能被切成碎片。”
她说完，再次开启善恶之眼扫描全场。这次，她的目光锁定在西北角一间不起眼的小屋——那里站着一个人，头顶没有血色骷髅，只有一个淡淡的白色光环。
无辜者。
而且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拎着医药箱，明显是个医生或技术员。
“注意西北角，”她立即用手语通知全队，“有平民，别朝那个方向开火。”
林知夏收到信息，悄悄把手电改装的信号灯转向另一侧，打出一串假指令，引诱敌人注意力转移。方晴则趁机把缴获的武器重新整理了一遍，发现居然还有半匣子弹可用，顿时笑出声：“哈哈，这波血赚，我感觉自己像个吃鸡刚搜到三级甲的萌新。”
苏瑶那边也没闲着。她终端电量只剩40%，但还是咬牙重启系统，定向释放虚假信号源，模拟无人机侦察波段。营地内部很快传来骚动：“报告！东面上空出现不明飞行物信号！”
“放屁！天上连鸟都没有！”指挥犯捂着肩膀怒吼，“那是电子干扰！给我查信号源头！”
“查你妹啊，”苏瑶小声骂了一句，迅速合上终端，缩进掩体，“老娘可是狼牙特旅少尉，专治各种不服。”
战斗进入僵持阶段。
敌人火力猛，但缺乏统一指挥；她们人少，但配合默契。盛清歌一边观察局势，一边在脑中快速推演几种突围方案。原计划从西侧通风井突入已经作废——那边现在全是人，去那就是送人头。
正想着，头顶又传来震动。
不是脚步声。
是电梯。
那台不该存在的电梯，又开始运行了。
“这地方到底关了什么人？”林知夏忍不住问，“VIp病房配电梯？他们是在搞非法医疗美容吗？”
“比那严重。”盛清歌盯着西北角那间小屋，“要是我没猜错，下面关的是某个关键人物，而且伤得不轻。不然不会十分钟内强行转移两次。”
“那咱们还等啥？”方晴摩拳擦掌，“直接冲进去救人呗！”
“不行。”苏浅浅摇头，“现在冲等于往枪口上撞。得先把这帮人打懵。”
“打懵？”林知夏冷笑，“你以为他们是短视频主播，播到一半能切镜头？”
“差不多。”盛清歌忽然开口，“我们可以让他们以为——**直播事故了**。”
她转头看向方晴：“你还记得上次追星拍到的那个‘明星车祸现场’视频吗？”
方晴一愣：“你是说……那段模糊的尖叫加黑屏？”
“对。”盛清歌点头，“让苏瑶做个同款。”
苏瑶秒懂，立刻打开终端，调出一段提前录制的音频：尖叫声、爆炸声、无线电杂音混在一起，持续十秒后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段机械女声播报：“警告：主控系统遭入侵，安全协议失效。”
然后循环播放。
三秒后，营地内部传来一阵慌乱。
“怎么回事？广播系统谁动了？”
“不知道！自动播放的！”
“是不是警察大队杀进来了？”
盛清歌嘴角微扬：“心理战，启动。”
她刚想下令组织反击，忽然听见林知夏低声道：“等等，有人在唱歌。”
“啥？”
“童谣。”林知夏皱眉，“很轻，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几人屏息凝听。
果然，隐约有一段旋律飘出通风口：
“月亮粑粑，肚里坐个爹爹……”
声音阴森，节奏缓慢，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谁啊？半夜讲恐怖故事呢？”方晴抱紧胳膊，“我宣布，我现在已经开始害怕了。”
“不是普通人。”盛清歌眼神一沉，“会哼童谣杀人的，一般都不正常。”
她再次扫描全场，重点锁定地下通道入口。那里站着两个守卫，头顶骷髅泛着深红，但没一个是唱歌的人。歌声来源更深处，至少在地下二层以上。
“里面不止一个疯子。”她低声说，“而且……他们好像在等什么。”
“等啥？”苏浅浅问。
“等我们进去。”盛清歌眯眼，“或着，等某个人出来。”
就在这时，苏瑶突然抬头：“不好，他们要启动热成像了！”
话音刚落，营地四周的警示灯接连亮起红光，地面几处隐蔽位置弹出小型探测器，发出轻微“滴滴”声。
“所有人，切换红外遮蔽模式！”盛清歌立即下令，“关掉所有电子光源，只用夜视仪！”
众人迅速执行。苏瑶关闭终端屏幕，只保留基础供电；林知夏摘下耳麦上的指示灯；方晴甚至把自己的战术手表调成了飞行模式。
盛清歌最后一个操作装备。她靠在掩体后，缓缓吐出一口气，鼻腔里全是硝烟和焦土的味道。她抬手摸了摸发尾，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每次做完重大决策后总会这样。
“行了，就这么干。”
她正准备重新规划三点联动防御体系，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巡逻。
是增援。
至少一个班的兵力，正从营地内部涌出，手里端着带红外瞄准的突击步枪，明显是冲着包围圈来的。
“完了完了，这下真成吃鸡决赛圈了。”方晴小声嘀咕，“我还想活着回去看新剧更新呢。”
“别慌。”盛清歌冷静道，“他们人多，但地形复杂，推进速度不会太快。我们只要守住这个点，就能拖到支援到达。”
“可支援啥时候到啊？”林知夏问。
“不知道。”盛清歌实话实说，“但我知道，只要我们不倒，他们就不敢往前迈一步。”
她看了眼苏浅浅：“还能打吗？”
苏浅浅活动了下右臂，那里有道擦伤，但不影响行动：“我可是东海舰队出来的，这点灰算啥？上个月演习我还徒手拆过无人机呢。”
“那你下次拆的时候记得录个视频，”林知夏吐槽，“发抖音肯定爆。”
“等活着回去再说吧。”盛清歌打断调侃，重新开启善恶之眼。
扫描中……
前方敌人数量增加至二十三人，其中七名持有重型武器，指挥位暂时空缺，但有一名新出现的罪犯头顶标志异常明亮，正从地下通道缓缓走出。
他穿着西装，手里拄着一根金属拐杖，步伐稳健，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盛清歌心头一紧。
虽然没见过这个人，但那种气场，绝非普通打手。
“新目标出现，”她低声通知队友，“西装男，头顶骷髅泛紫光，极可能是隐藏头目。优先级最高，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苏浅浅握紧匕首，“我就等着他靠近呢。”
“别贪功。”盛清歌警告，“我们现在是防守方，别想着抓人，先保命。”
她话音未落，那名西装男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排水渠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然后，他举起拐杖，轻轻敲了三下地面。
咚、咚、咚。
像是某种信号。
下一秒，营地四周的绊雷警示灯全部亮起，红光闪烁，密密麻麻布满地面。
“卧槽！”方晴惊呼，“这谁设计的地图？地狱难度还带复活赛的吗？”
“别动。”盛清歌压低声音，“现在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脚。”
她迅速在脑中画出简图，用手指在地上标出三条安全路径。苏浅浅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示意理解。
“我们得换个打法。”盛清歌说，“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那你打算咋办？”林知夏问。
“很简单。”她盯着那名西装男，眼神锐利如刀，“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咱们就陪他们——**把舞台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