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狗吠,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盛清歌的手指还悬在平板屏幕上空,指尖离点亮键只差半厘米。她猛地收手,五指一握成拳,压住设备边缘的微光反射面,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夜视仪视野里,巡逻守卫的脚步节奏没变,红外灯依旧按二十秒一个周期扫过铁丝网区域,那几串金属风铃安静地垂着,没人去碰。
狗叫是从营地东侧传来的,至少三只,叫声短促但不慌乱,像是例行巡场,不是发现了异常。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鼻腔吸气时带起一点凉意,顺着呼吸道往下走。这感觉她熟,每次任务临门一脚前都会这样——心跳不快,血压稳定,可全身细胞都绷着,像一根拉到极限却还没断的弦。
她刚想重新抬手操作平板,脑子里“叮”地一声响。
【叮!系统提示:终极任务临近,请宿主做好准备】
声音又冷又平,跟自动客服播报违章信息似的,可落在她耳朵里,比炸雷还猛。
她瞳孔一缩,呼吸直接卡住半拍。
善恶之眼系统自打觉醒以来,就没主动发过这种模棱两可的警告。平时都是抓了罪犯弹积分,或者升级后冒个“新能力解锁”提示,顶多再加一句“建议尽快兑换”。像现在这种不带解释、不给倒计时、连个任务名称都不说的“终极任务临近”,还是头一回。
她下意识用左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像是能通过物理手段把系统对话框调出来。没用。脑内一片静,刚才那句话就像被删掉的历史记录,只剩个回音在脑子里打转。
她闭眼一秒,再睁。
行吧,你不讲清楚,我也不慌。
她迅速在心里列了个清单:
第一,系统从不开玩笑。既然说了“临近”,那就一定有事要发生,而且大概率不是小事。
第二,目前行动代号“夜行者”,目标是端掉这个藏在山沟里的地下制毒窝点,顺带起一批走私军火。情报显示这里最多关着三十来人,头目是个叫“老疤”的前特种兵,算不上赵天雄那个级别的大鱼。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终极任务”,那系统未免太小题大做。
所以更可能是第三种情况——这次行动只是引子,真正的重头戏藏在后面。要么营地深处有隐藏目标,比如某个被囚禁的关键证人;要么……赵天雄本人会在近期露面。
她眼神微动。
如果是后者,那这一仗就不能只想着“完成任务”,得留一手。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四周。苏浅浅已经贴着排水渠入口蹲好,背对着她,战术匕首横握在掌心,随时能甩出去。林知夏躲在土坡凹陷处,一只手搭在信号灯上,另一只手悄悄摸了摸耳麦,确认通讯状态。方晴在队尾压阵,正低头检查烟雾弹拉环有没有卡住。
四人都在岗,位置没乱,也没因狗叫产生骚动。
很好。
她没打算现在就把系统提示说出来。一来违反保密规则,说了系统会锁24小时,纯属作死;二来,队友们正处在最佳战斗状态,这时候抛个“终极任务”出来,谁心里不打鼓?万一有人分神踩响枯枝,那就是全盘皆输。
但她得为最坏情况做准备。
她开始在脑子里推演几种可能的突发状况:
A. 突入后发现高价值目标被转移,需要临时变更计划追击——那就得提前规划撤退路线和接应点。
b. 营地内部结构与地图不符,存在暗室或地下通道——她得提高对可疑人员的扫描频率,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不像打手、更像是技术人员的角色。
c. 赵天雄亲自坐镇——这种情况概率低,但如果真发生了,她必须第一时间锁定对方头顶的血色骷髅标志,哪怕只看一眼,也能确认身份。
她右手慢慢抬起来,掌心朝下,悬在空中。
原计划是倒数三秒就挥手下令突入,顺序是苏浅浅→林知夏→方晴→她自己,间隔三秒,动作干净利落。
但现在,她没急着挥下去。
她多等了两秒。
这两秒里,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默念一遍应急指挥权限密码,确保一旦出现意外,她能在十秒内接管现场总控。
第二,把今天积攒的积分快速过了一遍,确认“犯罪记忆回溯”和“气味追踪”都在可使用状态,万一需要临时读取某个关键人物的记忆片段,不至于手忙脚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无论发生什么,必须活到最后。”
这话不是喊口号,是提醒。
她爸盛子辰当年就是因为搭档牺牲,才把“保护”看得比天重。她妈颜瑶临终前也说过:“真正的强大,不是打败别人,而是保护自己爱的人。”
她不能死在这儿。
不只是因为她爹还在警部盯着实时监控,也不只是因为闺蜜团以后还得靠她带队破案。
而是因为她知道,有些人指望她活着回去。
比如唐果,上周还发微信问她“这次任务有没有直播链接”,说要组织粉丝搞“云助威”;比如李建国,虽然嘴上总说“大小姐别冲太前”,可每次她立功,他都会偷偷往她办公桌底下塞瓶功能饮料。
她得活着回来,继续当那个让坏人闻风丧胆、让老百姓安心睡觉的女刑警。
想到这儿,她眼底那点犹豫彻底散了。
她睁开眼,目光如刀。
右手果断挥落——
**行动**。
苏浅浅立刻动身,翻身滚进排水渠入口,落地无声。她迅速贴墙蹲伏,借夜视仪扫视管道内部,确认无埋伏后打出安全手势。
林知夏紧随其后,动作比上次熟练不少,下滑时膝盖一曲一撑,稳稳落地。她一边检查耳麦一边小声嘀咕:“这管子比我想象中干净,还以为会踩到老鼠尸体。”
方晴第三个出发,跑动中左脚绊了一下,但她硬生生把重心拽了回来,一个滑步钻进去,进去后立马压低身子,喘了口气:“差点以为我要成为第一个因摔跤暴露的突击队员。”
盛清歌最后一个进入,动作干脆利落。她进去后立即关掉夜视仪,整个空间陷入漆黑。她靠记忆摸出通讯器——仍是离线状态——轻轻拍了三下管壁。
三声轻响,代表全员到齐,准备下一阶段。
外面,巡逻队刚刚走过,红外灯扫过废轮胎堆,并未发现异常。
营地依旧安静,像个沉睡的巨兽。
但他们知道,巨兽的喉咙已经被刀刃抵住,只差最后一击。
盛清歌靠在水泥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从战术背心中抽出一张折叠极细的金属箔片,再次立起一角,借远处灯光折射判断盲区持续时间。
三秒。
够了。
她打开平板,准备标记最终突破路线。
指尖悬停在屏幕上,距离点击只剩一瞬间。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扫到前方管道拐角处的地面上,有一小块反光。
不是水渍。
也不是金属残片。
而是一滴还没干透的血珠,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暗红。
她眉头一皱。
按原计划,这条排水渠是废弃多年的雨水管道,常年无人进出,怎么会有新鲜血迹?
她没立刻上前查看,而是先抬起左手,在胸前比了个“暂停+警戒”手势。三人立刻停止前进,各自找掩体隐蔽。
她单膝跪地,从腰间取出一支改装过的紫外线笔灯,轻轻按下开关。
一道淡紫色光束照向血迹。
瞬间,血痕周围浮现出几道模糊的拖拽痕迹,呈放射状向外延伸,像是有人受了伤,被人强行拖走。
她眼神一沉。
这不是意外受伤。
这是有人在转移伤员,而且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她迅速调出脑海中的营地平面图,对比血迹方向,推断出拖行路线极可能通往地下二层的医疗室——那是情报里没标注的隐秘区域。
也就是说,营地里还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把平板翻转过来,用背面的磁吸装置固定在墙上,然后快速在屏幕上画出新的行动路径:放弃原定突入点,改由西侧通风井进入,直扑地下医疗室。
她刚想通知队友调整位置,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像是有什么重型设备启动了。
她抬头看向水泥顶板,耳朵微动。
那声音……像是电梯在运行。
这座山沟里的非法窝点,居然装了电梯?
她脑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这里有电梯,又能通到地下医疗室……
那下面关的,可能根本不是普通俘虏。
而是某个极其重要的人物。
她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发尾。
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每次做完重大决策后总会这样。像是在给自己按个确认键:**行了,就这么干**。
她抬起手,准备重新下达指令。
就在这时,脑内再次响起那个冰冷机械音——
【叮!积分+80,来源:识别潜在高危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