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十七分,唐果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张模糊的教室照片上。她眯着眼,把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第三排靠窗那个红发带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真的是苏浅浅!这姐们儿居然混进考场当监考了?牛啊,这波操作比追星现场还刺激。
“家人们谁懂啊!”她压低声音对着直播间呢喃,“我闺蜜现在就在江云一中监考,这不是演习,是真人真事!”她顺手点了下直播键,画面一闪,手机前置摄像头亮起,背景是校门口围栏和远处的教学楼,“我现在就在现场,给你们来个沉浸式体验,看看咱们未来的警界女战神是怎么工作的。”
弹幕瞬间炸了。
【果果你别闹,这是重点考点!】
【快关掉!万一被当成泄题的怎么办?】
【前面的别吓她,果果只是太激动了……吧?】
唐果瞥了眼评论区,笑嘻嘻地晃了晃手机:“放心啦,我就拍个远景,又没往里闯。再说了,我可是有内部消息的人,盛清歌都盯上了这场考试,肯定有大事要发生。”她说着,镜头微微一偏,从教室窗户扫过墙面、讲台、学生背影,最后停在后墙高处的通风口附近。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反常的金属光泽。
“哎?”她皱眉,手指迅速切回后置摄像头,重新对准那个位置。画面拉近,噪点密布,但足够看清——通风口下方,一块原本应该是配电箱外壳的地方,多了个奇怪的装置。表面漆黑,边缘贴合严密,不像临时安装,倒像是早就嵌进去的。
最吓人的是中间那块小屏幕,正跳动着数字:**00:09:43**
一秒后,变成 **00:09:42**
唐果愣住了,心跳像被按了暂停键,接着猛地撞向胸腔。
“这……这是什么特效滤镜?”她手抖了一下,赶紧关掉美颜和动态贴纸功能,重拍一次。倒计时还在,数字依旧稳定递减。
她又打开相册翻出刚才的照片对比,发现时间差刚好六秒,而屏幕上少了六秒。
不是p图,不是恶搞,也不是直播特效。
是真的在走。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发干,手指僵在屏幕上不敢点下去。脑子里闪过一堆短视频看过的桥段:炸弹、恐怖袭击、校园危机……那些都是假的吧?现实里哪会有这种事?
可眼前这个东西,纹丝不动地挂在教学楼墙上,藏得这么隐蔽,偏偏被她无意间拍到了。
“不行……得告诉清歌。”她咬住下唇,飞快退出直播界面,点击私信通话请求。
那边几乎是秒接。
视频一通,盛清歌的脸出现在画面上。她站在一辆深灰色移动指挥车旁,耳麦夹在领口,眼神锐利得像刚磨过的刀刃。“怎么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迟疑的压迫感。
唐果喉咙一紧,差点哭出来:“我……我在外面直播,不小心拍到教室后面有个怪东西,上面有倒计时,九分多钟就要没了!”
“哪儿?”盛清歌立刻问。
“江云一中高三(8)班后墙,通风口下面,一个黑色盒子,看着像电箱但不对劲!”唐果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把刚截的图传过去,“我没敢声张,怕引起混乱,但……但我真的看到了,它在动!”
盛清歌没说话,转身几步冲进指挥车,平板亮起,调出实时监控画面。镜头缓缓推进,锁定目标区域。原先的画面里只有墙体和通风扇叶片转动,没有任何异常。
她眉头拧成一团,手指快速滑动,切换多个角度回放。三分钟前、五分钟前、十分钟前……都没有这个装置。
也就是说,它是新装的。
而且能避开布控探头,说明要么有人内应协助,要么就是趁着清晨入场前的空档完成的。
她盯着那块区域,呼吸变得极轻。虽然监控没拍清楚细节,但结合唐果截图里的轮廓和位置高度,基本可以确认:那不是学校原有设备。
更不可能是维修人员留下的临时工具箱——谁会拿个带倒计时显示屏的箱子往考场墙上贴?
她抬手按下耳麦:“JY-2037,汇报你所在教室后墙情况,重点查看通风口下方是否有异物。”
几秒后,震动回应:三短震。收到。
她转头看向视频里的唐果,语气沉稳:“你现在在哪?”
“校门东侧围栏外,靠着那棵大榕树。”唐果声音还在抖,但努力让自己镇定,“我能看见教室窗户,也能继续拍,你要我再录一段吗?”
“别开直播。”盛清歌立刻打断,“保持静音拍摄,只录不播。一旦发现有人靠近那个装置或教室出现骚动,立刻通知我。”
“好。”唐果点头,把手机悄悄架在围栏缝隙间,镜头对准目标位置。
盛清歌挂断视频,立即调出考场三维结构图。那面墙外是走廊,内是教室,上下无夹层,属于封闭区域。若要安装爆炸物,必须提前进入教学楼,且需至少十五分钟施工时间。
而今天早上六点半,安保组已完成首轮清场,七点十分再次巡查,均未报告异常。
漏洞出在哪?
她迅速在图上标记危险点,同时打开加密频道准备上报上级指挥部。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时,又收了回来。
不能贸然启动红色预警。
一旦发布全校疏散令,必然引发恐慌,若幕后黑手监测人流反应,可能会提前引爆。更何况,现在还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炸弹,万一是伪装陷阱,用来测试警方反应速度呢?
她需要更多证据。
就在这时,耳麦传来新的震动信号——六短震。
苏浅浅确认发现了异常物体,外观与唐果描述一致,尚未触碰,正在观察周围人员动向。
盛清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如铁。
不是演习,也不是误判。
真有炸弹。
而且距离倒计时结束,只剩不到九分钟。
她立刻抓起战术背包,拉开拉链检查装备:防爆盾片、干扰枪、拆线钳、微型摄像头……都不是当前能用上的。善恶之眼系统也无法识别电子装置或爆炸物状态,这项功能还没解锁。
唯一的突破口,是尽快掌握装置的具体型号、连接方式和触发机制。
她抬头望向教学楼,阳光照在玻璃窗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学生们还在安静答题,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仿佛透过空气传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头顶可能正挂着一场毁灭。
她掏出手机,再次拨通唐果。
“听好了。”她语速加快,“你现在离远点,找个高一点的位置,用变焦模式拍一下那个装置背面,看看有没有接线痕迹或者螺丝松动。动作要慢,别让别人注意到你。”
“啊?我?我去拍?”唐果瞪大眼,“我不是专业人员啊!”
“你是唯一能近距离观察的人。”盛清歌声音冷静得像冰水浇过,“你不想里面的人出事吧?”
唐果咬住嘴唇,握紧手机:“……我知道了。”
她慢慢绕到操场边缘的台阶上,利用旗杆遮挡身形,将手机镜头缓缓对准目标。画面放大,像素开始模糊,但她死死盯住屏幕,一点点调整角度。
终于,在装置右下角,她看到一条细如发丝的电线,顺着墙体缝隙钻进了墙内。
“有线!”她压着嗓子说,“连进墙里的,可能是电源或者遥控信号线!”
盛清歌眼神一凛。如果是远程控制,那就不一定是定时引爆,也可能是人为触发。这意味着对方正在监视考场内外的一举一动。
她立刻调出周边监控网格,逐个排查可疑人物。校外街道、校门岗亭、对面商铺天台……所有公共摄像头都在正常运行,没有盲区被遮蔽。
但问题在于——谁能保证这些画面没被篡改?
她猛地想起笔记本上的那句话:“我发现了一个漏洞。”
教育系统的漏洞,不只是心理测评,还有安防网络。
她迅速在平板上新建一份紧急备忘录,标题设为“怀疑监控数据遭选择性屏蔽”,设定五分钟后自动推送至技术组后台。不打电话,不留痕迹,只留下线索。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一手抓起耳麦,一手拎起背包,脚步朝教学楼方向迈去。
“b1小组注意,代号wx-01至wx-03继续保持监视,不得轻举妄动。”她边走边下令,“外围c组封锁东西两侧出口,d组控制广播室和配电房,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进出。重复,这不是演练。”
命令下达完毕,她已经走到教学楼楼下。抬头望去,三楼那扇窗户静静开着一条缝,风轻轻吹动窗帘。
就是那里。
她脚步不停,刷卡通过门禁,踏上楼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呼吸均匀,手指无意识绕了绕发尾——这是她思考时的老习惯,方晴曾笑她像“一边算微积分一边直播带货的知性姐姐”。
但现在没人笑得出来。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倒计时归零前,搞清楚那个装置到底是真是假,能不能拆,要不要疏散。
如果必须疏散,就得在最短时间内组织千名考生有序撤离,避免踩踏;如果能原地处置,就必须确保不惊动洗脑考生,防止他们因外界刺激触发程序。
两种选择,都像走在刀尖上。
她踏上三楼走廊,脚步放缓。前方就是高三(8)班教室后门,距离那个装置不过二十米。
她停下,靠在墙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唐果发来的最后一张照片。倒计时显示:**00:06:18**
六分钟。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双眼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
善恶之眼启动。
视野切换,整条走廊化作半径十米的热感投影图。每一个经过的老师、保洁员头顶浮现出标志——白色光环代表清白,血色骷髅代表罪犯。
而在教室内部,三个灰雾状骷髅头仍在闪烁,频率略有加快。
但她知道,这套系统看不到炸弹,也读不出电线密码。
它只能告诉她一件事:
谁的心里藏着恶意。
她屏住呼吸,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走廊尽头的每一个人。
突然,拐角处走出一名身穿后勤工装的男人,手里提着工具箱,帽檐压得很低。
他走过监控探头时,脚步顿了半秒,像是在确认摄像头角度。
就在那一瞬,盛清歌的视野中,他的头顶缓缓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
不是灰雾,是实打实的罪犯标志。
她瞳孔骤缩。
不是考生,也不是家长。
是这个人。
他手里那个箱子,根本不是维修工具。
是备用引爆装置。
或者是,用来替换故障部件的补丁模块。
她立刻按下耳麦:“发现可疑人员,男性,蓝绿色工装,戴鸭舌帽,携带方形工具箱,正从西楼梯口向三楼走廊移动。身份未明,头顶显示红色骷髅标志,高度危险,立即拦截。”
话音未落,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射向她所在的位置。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
下一秒,他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