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屏幕又闪了一下,这次不是错觉。
盛清歌眼皮一跳,手立刻摸向战术匕首。刚才那一砸她以为彻底搞定了那台“洗脑机”,但现在主机底部的指示灯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明灭,像是在重新启动。
“林知夏!”她压低声音,“那破箱子好像活了。”
视频画面卡得厉害,林知夏的脸断成三截,声音像被嚼碎了吐出来:“……切……断……物理……连接……”
“明白。”盛清歌二话不说,反手抽出匕首,冲到金属箱前就是一顿猛撬。电路板边缘已经焦黑,但她还是找到了主供电线,咔嚓一刀切断。接着一脚把整块残骸踹进墙角积水里,溅起老高水花。
“这下真凉透了。”她甩了甩匕首上的水珠,回头看向三名女性。最开始有反应的那个女人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不再空洞,偶尔会转动一下,像是在努力聚焦。
手机信号终于稳定了些,视频重新接通。
林知夏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换了,现在是医院法医中心的应急工作站,墙上挂着人体神经系统图,她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眉头拧成个“川”字。
“你那边情况?干扰源处理干净没?”她问。
“物理销毁加泡水三分钟,保证它投胎都带不了记忆。”盛清歌蹲下身,把手背贴在最近那名女性颈侧,“体温回升了一点,但还是偏低。另外两个人手脚冰凉,其中左边这个时不时抽一下,像触电。”
“肌肉震颤?”林知夏眯眼,“拍个近景给我看。”
盛清歌把手机镜头凑过去。那女人的手指突然蜷缩,指尖微微发紫,持续两秒后又松开。
“这是神经应激性放电。”林知夏语气沉下来,“她们的大脑长期接收外部信号刺激,现在信号断了,神经系统正在‘戒断’。你现在必须帮她们建立基础生理支持,防止出现低温休克或心律失常。”
“保温毯已经盖上了,体位也调成复苏姿势。”盛清歌一边说一边动作,“你说的‘基础支持’具体指啥?我包里只有能量棒、止血贴和一个迷你血氧夹。”
“够用了。”林知夏喝了口咖啡,“先测血氧,每人手指都夹一遍,记下数值发我文字消息。同时继续用语言刺激听觉系统,别让她们意识掉回去。”
盛清歌立刻照做。她取出便携式血氧夹,依次夹在三人右手中指上,每测一次就低头看读数,然后快速敲字发过去。
【第一人:Spo? 86%,脉搏52】
【第二人:Spo? 83%,脉搏49】
【第三人:Spo? 81%,脉搏47】
刚发完,林知夏的语音就来了:“偏低,尤其是第三个。你现在把她挪近自己,贴身取暖。别怕脏,活着比形象重要。”
盛清歌没废话,直接脱下外套裹住那个血氧最低的女人,再把她轻轻拉到自己怀里,背靠着操作台坐好。她的体温明显高于对方,寒意顺着接触面传来,像抱着一块刚从冰柜拿出来的肉。
“宝贝,别睡啊。”她贴在女人耳边轻声说,“外面新开了家火锅店,九宫格配麻酱小料,你要是错过我跟你急。”
女人睫毛动了动。
“哎哟有戏!”盛清歌精神一振,“再来点猛的——听说王鹤棣今晚直播抽奖送签名照,只限前一百名在线粉丝!你再不睁眼名额就被抢光了!”
女人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
“有效果!”盛清歌立刻截图发给林知夏,“她有情绪波动了!”
林知夏看了眼信息,点头:“说明高级认知功能没完全损坏。你现在每隔五分钟重复一次唤醒指令,内容要带情感色彩,不能是‘你现在安全了’这种官方套话。”
“懂了。”盛清歌换了个语气,“李华同学,数学作业交了吗?老师点名了!”
“王翠花,广场舞队形你站c位,音乐响了还不上?”
“张伟,电竞社招新你报了没?校队缺个carry位!”
连喊三遍,三个女人都有了细微反应。第一个开始无意识地抠手指,第二个喉咙里发出轻微“嗯”声,第三个甚至抬了下手,虽然只抬了五厘米就落下去了。
“状态在爬升。”林知夏看着传来的最新血氧数据,“继续保持接触。我现在要你做一件事——检查她们耳道内部,有没有残留粉末或者液体渗出。”
盛清歌戴上手套,打开战术手电的微光模式,轻轻拨开其中一人耳廓。耳道深处有些许银灰色细粉,像是金属研磨后的尘屑。
“有东西。”她说,“灰白色粉末,反光。”
“拍照传我。”林知夏声音紧了几分。
照片发过去后,那边沉默了十几秒。
“这玩意儿……”林知夏盯着屏幕放大图,“跟军方淘汰的神经耦合剂成分高度相似。早期实验型设备需要用导电凝胶和微型电极片配合使用,这些粉末就是电极分解后的残留物。”
“所以她们真的是被当试验品?”盛清歌声音冷了下来。
“不止。”林知夏调出数据库对比图,“你看这个压痕形状——圆形带六孔分布,是第三代‘蜂巢式’脑机接口的典型特征。这技术十年前就被列入禁止民用名单,因为会导致使用者产生幻觉、记忆错乱,严重时直接脑死亡。”
“难怪她们一直以为自己死了,在地狱循环。”盛清歌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有人故意用这种手段摧毁她们的认知。”
“目的很明确。”林知夏冷笑,“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造‘听话的人’。把一个人的自我意识磨平,再灌输新的信念体系,就成了完美的傀儡。这种案子,已经超出普通拐卖范畴了。”
“那立案方向?”
“立刻调整。”林知夏斩钉截铁,“从‘非法拘禁’升级为‘危害公共安全类特殊刑事案件’,涉及违禁科技滥用、非法人体实验、精神控制等多项罪名。我这边同步上报总局,申请成立专案组。”
盛清歌点点头,迅速在手机上调出加密文档,输入关键词:“蜂巢接口”“神经耦合剂”“认知剥离”,上传至警局云端备案。
这时,她怀里那个女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别……别走……”女人声音沙哑,“他们还会回来……机器会再响起来……”
“我不走。”盛清歌反握住她的手,“我就在这儿,谁敢来我先揍趴下三个。”
女人摇头,眼泪流下来:“你不明白……我们……是钥匙……”
“钥匙?”盛清歌皱眉,“什么钥匙?门在哪?”
女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更多,但身体猛地一僵,开始剧烈颤抖。
“糟了!”盛清歌立刻按住她肩膀,“林知夏!她状况不对!呼吸急促,瞳孔放大!”
“低温诱发的心律失常!”林知夏语速飞快,“立刻进行胸外按压准备!她要是停心跳,你必须在三十秒内开始急救!同时保持体温,别让她失温加重!”
盛清歌迅速把人平放在地上,解开她病号服领口,双手交叠放在胸骨中下段。
“你撑住啊。”她咬牙,“我才刚知道你是钥匙,你可别现在就关机!”
女人呼吸越来越浅,胸口几乎不动。
就在盛清歌准备下压时,女人突然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呃”,然后缓缓睁开眼。
“我还……活着?”她喃喃。
“当然!”盛清歌松了口气,手还按在她胸口,“你想体验一把心肺复苏真人版吗?我可以满足你。”
女人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耳朵后面那圈红痕:“他们……给我们装了东西……能听见彼此的想法……像联网一样……”
“精神同步网络?”林知夏震惊,“你们三个是连通的?”
“嗯……以前是……现在……断了。”女人艰难地说,“我是林晚秋……A-07项目……第三号试验体……其他人……有的疯了……有的……死在测试舱里……”
“A-07?”盛清歌猛地想起什么,“婚戒编号也是A-07!”
“戒指……是控制器的一部分……”林晚秋闭上眼,“戴在谁手上……谁就能……远程启动系统……”
林知夏倒抽一口冷气:“我的天……这不是单纯的犯罪组织,他们在搞分布式精神控制网络!用这些女性作为节点,构建一个可以远程操控的‘人脑云阵列’!”
“所以那些婚戒根本不是赃物,是终端设备?”盛清歌浑身发冷,“难怪赵天雄要高价收购特定编号的戒指……他在收集控制权!”
“立刻封锁所有已知交易记录!”林知夏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已经不是救人的问题了,是阻止一场可能的社会级灾难!一旦他们完成全部节点部署,就能批量制造‘傀儡人’,随便往商场、学校、政府机关一放,后果不堪设想!”
盛清歌低头看着林晚秋:“你们是怎么撑下来的?”
“靠……记忆。”林晚秋声音微弱,“他们让我们忘记一切……但我们偷偷藏了东西……比如……一首歌……一段对话……一个名字……只要还有人在心里念着这些……我们就没真正死掉……”
盛清歌忽然笑了:“巧了。我刚才哼的那首《小苹果》,是不是特别土特别傻?”
林晚秋嘴角一抽:“……是挺傻的。”
“那就对了。”盛清歌重新打开手机扬声器,调出那首神曲,“越是无聊的东西,越容易扎根脑子里。来,咱们一起听,听到耳朵起茧为止。”
欢快的旋律在密室里响起: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林晚秋听着听着,居然跟着哼了半句。
另外两个女人也开始轻轻晃头,像是被节奏带动。
林知夏在视频那头看得直摇头:“你真是够可以的,拿网络神曲当神经复苏治疗手段。”
“管用就行。”盛清歌耸肩,“总比让她们听《命运交响曲》强,万一以为自己快挂了更吓人。”
氧气表显示:14%。
手机电量:25%。
她看了眼头顶裂缝,滴水频率慢了些,但空气依旧潮湿阴冷。
“救援还有多久到?”她问。
“最快十五分钟。”林知夏说,“我已经通知苏浅浅带队突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维持现状,别让她们意识滑坡。记住,你不是医生,别冒险用药,别强行移动伤者,更别逼她们回忆细节——等专业心理干预团队接手再说。”
“明白。”盛清歌点头,重新坐回三人中间,一手举着手机保持联络,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林晚秋的手背。
“来,咱们继续听歌。”她说,“听完这首,我再给你讲讲外面的世界有多离谱——明星塌房天天上热搜,奶茶排队排到明年,还有人花十万买虚拟狗……你说气不气人?”
林晚秋轻轻点头,眼角又有泪滑落。
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盛清歌把音量调低一点,靠在操作台边沿,盯着那台已经黑屏的主机。
她不信邪。
刚才那一闪,绝不是偶然重启。
某个隐藏进程,还在运行。
只是暂时蛰伏。
等着她们放松警惕。
等着系统,再次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