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第二阶段：技术对抗
纪录片的余波还在持续发酵，但我已经没有时间继续关注舆论走向了。
距离第十二个穿越日还有十天，而记忆固化设备的研发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小李的工作室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实验室。原本堆满服务器的房间，现在到处是焊接工具、电路板和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原型机。
“林姐，你看这个。”小李递给我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厚度大约两厘米，边缘有一圈淡蓝色的指示灯。
“这就是记忆固化设备？”
“准确地说，是便携式记忆锚定仪。”小李推了推眼镜，“工作原理是这样的——在穿越发生时，它会释放一种特殊的量子纠缠场，与佩戴者的大脑神经元产生共振。这种共振可以在记忆被抽离时，强行‘锚定’住一部分核心记忆结构。”
“成功率多少？”
“理论上，可以保住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近期记忆。”小李顿了顿，“但远期记忆的保护效果会差一些，大概只有百分之四十。”
“也就是说，戴上它之后，穿越者还是会损失一些记忆，但不会出现‘完全变样’那种极端情况？”
“对。而且损失的会是相对不那么重要的记忆片段——比如昨天吃了什么，上周看了哪部电影。重要的人际关系记忆，基本都能保住。”
我拿着那个银色圆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成本呢？”
“目前单台造价在一万二左右。”小李苦笑，“主要是量子芯片太贵了，而且良品率很低。我们加班加点的话，到穿越日前最多能生产两千台。”
两千台。
而全球穿越者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亿。
“杯水车薪。”我说。
“确实是杯水车薪。”小李承认，“但这已经是极限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能找到一种更高效的量产方式。”小李调出一份文件，“我昨晚联系了几家芯片代工厂，其中有一家表示感兴趣，但他们需要完整的原理图和工艺参数。”
“那就给他们。”
“可是——”小李犹豫了一下，“如果把核心技术交给企业，公司派那边肯定会想办法拿到手。到时候，这个设备可能会变成收费产品。”
“那就让它变成收费产品。”我说。
小李愣住了。
“林姐，你不是一直主张记忆相关的东西应该免费吗？”
“我确实这么认为。”我把银色圆盘放回桌上，“但现实是，我们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实现免费普及。与其让两千个人用上免费设备，不如让一千万人用上付费设备。”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打断了他，“公司派会把价格定得很高，只有富人才用得起。但你想过没有——就算只有富人才用得起，那也是几百万人。这几百万人保住了记忆，就意味着他们不会变成‘完全变样者’，不会成为实验方的帮凶。”
小李沉默了。
“而且，”我继续说，“一旦技术扩散出去，就会有更多的企业加入竞争。价格自然会降下来。到最后，这个设备就会像手机一样，人人都买得起。”
“但如果公司派垄断了呢？”
“那就让他们垄断。”我笑了笑，“别忘了，我们手里还有一个杀手锏。”
“什么？”
“开源。”
小李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我们可以把基础原理和技术方案公开，让全世界的研究机构都能自行生产和改进。公司派就算想垄断，也垄断不了开源的方案。”
“就是这个意思。”我点点头，“所以，联系那家代工厂吧。条件只有一个——他们生产的设备，必须标注‘基于平权组织开源方案’的字样。”
“明白！”
小李立刻开始打电话。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和几个月前没什么区别。但我知道，在这片繁华的表象之下，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进行。
每个人都在做出选择——
是继续穿越，换取力量和财富，赌自己不会是下一个“完全变样者”；
还是放弃穿越，保住记忆，但也放弃那些诱人的机缘。
而我，正在试图给他们第三种选择——
穿越，但不用付出记忆的代价。
手机震动了。
是陈局长打来的。
“林老师，听说你们的记忆固化设备快要量产了？”
“消息挺灵通的嘛。”
“废话，我这局长也不是白当的。”陈局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这边也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技术部门，也研发出了一个类似的装置。”
“哦？”
“不过我们的方案不太一样。我们用的是神经电刺激技术，通过在特定脑区施加微弱电流，增强记忆痕迹的稳定性。成本更低，单台只要三千块，但保护效果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
“百分之五十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是啊。”陈局长叹了口气，“问题是，我们只有产能，没有推广渠道。如果通过官方渠道下发，光是走流程就要半个月。等审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你是想……”
“合作。”陈局长直截了当地说，“你们的方案效果好，但产量低；我们的方案效果差点，但产量高，而且可以批量生产。我们把两种方案结合起来，搞一个‘高低搭配’——有钱的买你们的，没钱的领我们的。”
“听起来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带技术团队过来，咱们具体聊聊对接方案。”
“好。”
挂了电话，我回到小李身边。
“陈局长那边也有类似的设备，效果差点，但便宜得多。他想跟我们合作。”
“那太好了！”小李兴奋地说，“这样覆盖面就能大幅提升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泼了盆冷水，“就算两种方案加起来，能在穿越日前覆盖多少人？”
小李快速估算了一下：“按照我们的产能两千台，加上管理局那边的产能大概一万台……总共也就一万两千台。”
“全球穿越者一亿多，覆盖率才万分之一。”
“……”小李的笑容凝固了。
“所以，”我说，“技术对抗只是第二阶段的一部分。真正的重点，是第三阶段。”
“武力威慑？”
“不。”我摇摇头，“是让人们相信，即使没有这些设备，他们也可以靠自己保护记忆。”
“靠自己？”
“对。”我拿起桌上的银色圆盘，“这个设备是辅助手段，但不是唯一的依靠。真正能保护记忆的，是人自身的意志力。”
“可是，意志力怎么量化？怎么证明它有效？”
“不需要量化。”我说，“只需要让人们相信，他们有这个能力。”
“就像……安慰剂效应？”
“差不多。”我笑了笑，“但又不完全是。因为安慰剂是假的，而意志力是真的。”
小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只是推广设备，还要推广一种信念——‘我可以保护自己的记忆’。”
“没错。”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陈局长过来，我们一起商量具体的推广方案。”
“好的林姐，你先回去吧。”
我走出工作室，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苏晓发来的消息：“青云界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大长老说，如果你有空，欢迎随时来做客。”
我回了一个“oK”的表情。
去青云界的事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少，要先把这个月的穿越日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