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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从容。

槐树胡同口那棵老槐树在三月中旬就挂满了新叶,绿油油的一蓬,像是把前两年欠下的都补上了。

赵卫东每天早上路过的时候抬头看一眼,叶片从稀稀落落到密密匝匝,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把整条胡同填满。

合作社的货架在开春之后陆续恢复了常态。

白面、玉米面、小米、粗盐、煤油,一样不少地摆在架子上,虽然不像前些年那样堆得冒尖,但每一排都是满的。

刘先生坐在柜台后面记账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比前两年快了不少,不再需要对着一个数字反复核对三遍才肯落笔了。

菜市口的粮店门口不再有人拎着空面袋蹲在店门口等了。

早上的队伍最长也就十几个人,排在前面的人手里拎着面袋,面袋鼓鼓的,袋口的折痕是新的。

卖豆腐的老刘的铺子又重新开张了,门口的木板招牌换了一块新的,白底黑字,写着一个“刘”字。

四合院里的饭桌上,菜的分量也回来了。

何大清揉面的时候,案板上的面团又大又圆,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揉着,揉好了搁在案板上醒着,盖上湿布。

何雨柱炒菜的时候油放得比以前多了,锅底那一层油在火光里滋滋作响,葱花丢进去的时候香气能飘满整个院子。

聋老太太坐在石榴树底下喂鸡的时候,手里的米比以前多抓了一把。

芦花鸡低头啄着,啄几下抬头看看四周,又低头继续啄。

鸡的羽毛比去年冬天光滑了不少,在春日的光里泛着褐色的光泽。

何雨柱路过的时候蹲下来看了看那只鸡,站起来跟赵卫东说:“赵哥,这鸡胖了。”

赵卫东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把一件湿褂子抖平了搭在绳上,“人胖了,鸡也就胖了。”

何大清脸上的肉也回来了一些,颧骨不再那么突出了,下巴也比前两年圆润了不少。

易中海的棉袄不用再系两个结了,一个结就够了,衣摆服帖地垂着,走起路来不再晃荡。

贾梗在院子里跑的时候,步子比以前稳当了一些,嘴里含着不知道谁给的糖块,嚼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一颗正在慢慢长回原样的果实。

赵卫东的作息也变了。

夜里不再像前两年那样频繁地进空间查看库存,粮食够吃,日子够过,焦虑像一块正在慢慢融化的冰,从一块完整的冰层变成薄薄的碎屑,再变成一摊能渗进土里的水。

但他进空间的次数没有减少,只是待的时间变了——以前是去清点库存、计算缺口、把粮食分装成小份、趁着夜色往外送。

现在他进空间,更多时候是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正在生长的作物,思考着接下来的季节该种什么、怎么轮茬、什么样的布局能让产量再稳一截。

养殖区的规模是开春之后调整的。

他从盲盒里开出过几批鸡苗和鸭苗,芦花鸡的数量比去年多了不少,鸭棚里也添了十几只新鸭。

他把养殖区的布局重新规划了一遍,鸡舍挪到了更通风的位置,鸭棚靠近水槽,鹅棚单独立了一排,每一类家禽都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角落。

加工厂的设备他也陆续添了几样。

封口机旁边多了一台小型切肉机,铜质刀片在暖光里泛着哑光。

灌肠机换了一台更大的,摇把更顺滑,一次能灌的量比老机器多了一倍。

食品加工室里那台铁皮熏箱多了一根新的烟囱管,管口带调节阀,出烟的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他在加工厂里站了一会儿,把新设备一样一样看过去,伸手拍了拍那台新切肉机的机身,铁皮微微发凉,带着新机器特有的那股机油和金属的气味。

四月中的一个夜里,他蹲在田埂上,看着三十亩地里新播的玉米苗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上长。

嫩绿的叶片在暖光里微微颤动着,像是正在一根一根地数着自己的高度。

他站起来,沿着田埂走了一圈。

走到田埂尽头的时候,眼前的光幕亮了起来,边框的淡金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像是有人在光幕的边缘镶了一层薄薄的金箔,微微发着热,映在瞳孔里像一截刚刚被校准过的指针。

【恭喜宿主,灵能空间已升级至第八级。】

【新增功能:空间可容纳活人数量上限提升至10人。】

【传送距离扩展至50米,每日可用两次。】

【当前种植区:35亩(新增5亩)。】

【养殖区:当前存栏580只/600只上限。】

【累计送出物资价值:大洋。】

赵卫东站在田埂上,把光幕上的文字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然后又把最后那几行看了一遍。

他蹲下来,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光幕的边缘,指腹触及的地方微微发暖,像是摸着一块被日光照透了的石头。

他没有立刻关闭光幕,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光幕关掉了。

他沿着新扩出来的那五亩地走了一遍。

土是新翻的,垄沟笔直,走在上面能感觉到脚下泥土的松软,每踩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边缘清晰的脚印。

他走到其中一块地的尽头蹲下来,伸手抓了一把土捻了捻,土粒在指间散开,带着一股新鲜的、刚从沉睡中醒来的气息。

他站起来,走回心灵花园那块青石旁边坐下来。

浅潭里的水还在流着,水声细密而均匀。

他坐在那里,把刚才光幕上的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十人、五十米、两次。

他伸出手掌,在面前摊开,看着掌心的纹路在空间的暖光里清晰分明。

然后他站起来,退出了空间。

回到堂屋的时候,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小块淡白的光。

他在桌边坐下来,没有点灯,坐了一会儿,伸手在桌面上碰了一下那片月光,指尖触及的地方微微泛凉。

第二天一早,赵卫东推开灶房的门,何大清正在案板前头揉面,面团在他掌心里被反复折叠、推开、再折叠。

何雨柱蹲在灶台边剥蒜,听见门响抬头喊了一声“赵哥早”。

何大清没有抬头,但揉面的节奏没有断,那手法里有一种不需要重新调试的稳定。

赵卫东在灶台边坐下来,把手伸到灶膛口烘了烘,火是刚生的,不大,但暖,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