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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 第262章 钟跃民的“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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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跃民在槐树胡同成名,是因为一树枣子。

胡同西头第三家院墙里面长着一棵老枣树,树冠越过墙头,枝桠伸到胡同上方,秋天一到,红彤彤的枣子挂得满满当当的,风一吹就往下掉。

那家的主人是个不爱说话的老头,每年枣熟的时候拿一根长竹竿敲几竿下来,自己吃不完就晒干了收着,但从来不让人上树去摘。

钟跃民带着三个孩子,搭着人梯翻上了那家的院墙。

他在墙头上蹲稳了,伸手去够那根探出墙外最远的枣树枝,一只手攥住枝干,另一只手往兜里塞枣子。

兜塞满了,他低头往下面看了一眼,跟底下两个仰着脑袋的孩子说了句“接着”,刚要把枣子往下扔,胡同口传来了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从墙头上下来,赵卫东已经站在胡同拐角了。

没有喊,没有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墙头上蹲着的那个瘦小的身影。

钟跃民在墙头上蹲着,怀里揣着一兜枣子,兜口鼓鼓囊囊的,枝干已经松了手,枣子在他的衣襟里微微晃着。

他看了赵卫东一眼,又看了看下面那两个正在往后退的同伴,像是正在快速计算自己能不能从墙头另一边跳下去跑掉。

赵卫东往前走了一步,在墙根底下站定了,仰头看着他,“下来。”

钟跃民蹲在墙头上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沿着墙头挪到墙角,踩着墙缝的凸起处滑了下来,落在青砖地上的时候没有站稳,往后踉跄了半步才稳住,兜里的枣子哗啦掉了两颗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根底下。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还捂着兜口,像是准备挨一顿骂。

赵卫东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颗滚落的枣子,弯腰捡起来,在袖口上擦了擦,递到他面前。

“饿了吧?吃吧。”

钟跃民愣了一下,没有伸手接,两只手还捂着兜口,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住这句话。

赵卫东把枣子又往前递了递,“拿着,没事。”

钟跃民慢慢松开一只手,接过了那两颗枣子,攥在手心里,拇指在枣皮上轻轻搓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吃,攥着那两颗枣子站在原地,抬起头来看着赵卫东,像是正在等一句他已经准备好了要接住的话,但赵卫东的话比他准备好的那一句轻得多。

“枣树是人家的,想吃枣可以跟人家说,不能偷。记住了?”

钟跃民没有接话,但他把手里那两颗枣子又攥紧了一些,像是在把那个问题连同枣子一起收进了兜里。

赵卫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合作社的方向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身后的钟跃民忽然喊了一句:“赵叔叔!”

赵卫东停住脚步,侧过身来看着他。

钟跃民站在墙根底下,手里还攥着那两颗枣子。

“你怎么不打我?”

赵卫东在胡同里转过身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

“打你有用吗?你又不是坏孩子,只是调皮。”

他转过身继续走了。

钟跃民还站在墙根底下没有动,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枣子,把其中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另一颗揣进兜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第二天傍晚,钟跃民出现在了灶房门口。

他站在门槛外面,手里没有拿东西,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袖口卷着,露出细瘦的手腕。

何大清正在案板上揉面,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揉了。

赵卫东正蹲在灶台边烧火,透过灶膛的火光看见了门口那个瘦小的影子,“吃了没有?”

钟跃民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

赵卫东站起来走到案板边,从蒸笼里拿出一个窝头递给他。

“先垫垫,饭还没好。”

钟跃民接过窝头,窝头还烫手,他在两只手之间倒了两下才拿稳,低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又消下去,嚼得很慢,像是在用舌尖慢慢辨认入口的味道。

吃完那个窝头之后,钟跃民没有走。

他蹲在灶房门口,看着何大清揉面,看着赵卫东往灶膛里添柴,看着何雨柱端着切好的葱花从外面走进来。

他在那里蹲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晚饭做好了,赵卫东给他盛了一碗粥,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

他端着碗蹲在台阶上吃完了,把空碗搁在灶台边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赵叔叔,我走了。”

赵卫东正在案板前头切咸菜,“嗯,明天还来不?”

钟跃民站在门口,像是那句话把他钉了一下,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住了。

“来。”

从那天起,钟跃民隔三差五就来。

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中午,进院子之后不声不响地蹲在灶房门口,等着赵卫东或者何大清塞给他一个窝头或者一碗粥。

他不再爬墙偷枣了,也不在胡同里惹事了,但“孩子王”的派头还在。

他有时候会带一两个小孩来,蹲在石榴树底下,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地图,像是正在规划一场只存在于纸面上的战役。

何大清有一次在灶房里切菜,隔着窗户纸看了一眼蹲在树底下的钟跃民,跟赵卫东说了一句:“这孩子倒是不怕生,就是太能折腾了。”

赵卫东正在淘米,水声哗哗的,没有抬头。

“能折腾的孩子,长大了都有出息。”

钟跃民对赵卫东的态度也变了。

以前他见了赵卫东会喊“赵叔叔”,客气但带着距离,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冰。

现在他见了赵卫东会主动跑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他干活,有时候还递个工具或者搭把手。

有一回赵卫东在院子里修一把松了腿的凳子,钟跃民蹲在旁边帮他扶着凳面,全程没有说话。

凳子修好之后赵卫东摇了摇,不晃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

钟跃民站起来看了看那把修好的凳子,像是正在端详一件刚刚完工的器物的纹路和接缝,然后抬头看着赵卫东。

“赵叔叔,你什么都会修?”

赵卫东把锤子搁回工具箱里,“不会的学着修,学多了就会了。”

钟跃民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嚼,像是在嚼一块还没有完全化开的硬糖,然后转身跑出了院子。

聋老太太有一天坐在石榴树底下喂鸡,看着钟跃民从院子里跑出去,蒲扇在膝盖上慢慢摇着,侧过头来跟赵卫东说了一句:“这孩子跟你亲。”

赵卫东正在收晾在院子里的衣服,把叠好的衣服搭在臂弯里,“他一个人在家待不住。”

老太太把蒲扇合上搁在膝盖上,“那不是待不住。那是找到能待的地方了。”

她说完这句话又慢慢摇起了蒲扇,像是已经把后半截话随着风一起摇散了,不需要再说出口。

钟跃民来的次数多了,何雨柱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有一回何雨柱炒了一锅鸡蛋西红柿,出锅的时候多盛了一碗搁在灶台边上,朝蹲在灶房门口的钟跃民喊了一声“你的”。

钟跃民端起来蹲在台阶上吃完了,把空碗送回去的时候说了一句“柱子哥你炒菜真香”。

何雨柱正在刷锅,没有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秋天快要过完的时候,枣树上的枣子已经落尽了,钟跃民路过那棵枣树的时候会抬头看一眼光秃秃的树枝,像是正在数那些已经掉光了的果实曾经挂过的地方。

他不再翻墙了,也不再偷东西了,但他还是槐树胡同里跑得最快的那个孩子。

有一回赵卫东从合作社回来,看见钟跃民正蹲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像是在等他。

“赵叔叔,”钟跃民站起来,把狗尾巴草在手里转了一圈,“我明天还能来吃饭吗?”

赵卫东推开门,“想来就来,灶房的门一直开着。”

钟跃民点了点头,转身跑了,跑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那我以后天天来!”

赵卫东站在院门口没有应他,只是朝他摆了一下手,转身进去了。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秋末的风里轻轻颤着,墙根底下散落着几粒干透了的枣核,顺着青砖缝滚进了砖缝与砖缝之间,等着来年春天第一场雨把它们冲进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