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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 第170章 撤离还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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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姐走后的第三天,赵卫东才把这件事跟林婉清说了。

那天晚上赵和平已经睡了,林婉清坐在西厢窗台前头,就着一盏煤油灯补赵和平那条裤腿上磨破的膝盖。

赵卫东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没有铺垫,直接开了口。

方姐说,上级考虑让我带着你们去根据地。

林婉清手里的针停在布料上,没有扎下去。

去多久?

不知道。

去了还回来吗?

赵卫东没有回答。

林婉清把针从布料上拔出来,用手指把补好的那块地方抚平了,叠好放在枕头边上。

她转过身子看着他,煤油灯的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你怎么想的?

赵卫东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我在想这边的事。

什么事?

易叔的院子可以存货,何大哥那边有人盯梢不会起疑,方姐的交接路线我摸熟了五年,换个新人来,光认人都要认半年。

他说得很平,像是在清点灶房里的坛坛罐罐。

林婉清没有接话。

窗外的石榴树被夜风轻轻摇着,叶子在月光底下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无数只小手在慢慢拍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你是想留下。

赵卫东看着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林婉清站起来,从枕头上拿起那件补好的裤子,叠了两折搁进柜子里。

那就留下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手在柜子里的衣物上多停了一拍,像是在确认哪件是哪件,又像只是随手放了放。

赵卫东在她身后坐着,看着她把柜门合上。

婉清。

你再想想。

林婉清转过身来,靠着柜门站着。

我想过了。

赵卫东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婉清靠在柜门上,手指在柜门的木纹上轻轻划了一下。

你走不了。

四个字,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赵卫东坐在那里,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台上那只粗瓷瓶上。

瓶里的石榴花换成了几枝桂花,是前两天何雨柱从胡同口那棵树上折回来的,花朵小小的,黄白色的,在灯影里散发着极淡的香气。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肩膀上一根落下来的头发轻轻捻掉,她没有躲。

院子里传来何雨柱翻身时的床板吱呀声,又很快安静了。

第四天的黄昏,赵卫东在胡同口的槐树底下见到了方姐。

方姐比他先到,靠在树干上,手里攥着一根从树上扯下来的细枝条,在手指间一圈一圈地绕着。

赵卫东走到她旁边站定,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像两条凑近了的平行线。

方姐没有看他,低头看着手里绕成圈的枝条。

想好了?

想好了。

走还是留?

赵卫东看着胡同口那盏刚亮起来的路灯,灯泡外面蒙了一层灰,光线昏黄黄的。

留下。

方姐手里的枝条停了一下,然后被她从中间掰断了,两截掉在脚边的地上。

为什么?

这边的线别人接不了。

方姐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大约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早猜到了这个答案只是在等他说出口。

她把地上那两截断枝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上级那边我去说。

赵卫东看着她攥着断枝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们会同意吗?

我会让他们同意。

方姐把手里的断枝丢进了旁边的脏水沟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看着赵卫东,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的。

卫东,留下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出货的频率减半。

第二,以后每次出城之前先通知我,我派人给你打前站。

第三……

方姐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该不该把这句说出来。

第三,你从现在开始,尽量少露面。能不出门的就不出门。

赵卫东靠在槐树另一侧,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方姐没有再说别的了。

她转过身来,面朝他,个子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但站得很直。

她把一只手伸出来,在路灯底下摊开手掌——手心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几道干活的茧,浅黄色的,横在掌纹上面。

赵卫东把手伸出来跟她握了一下。

她的手很干,掌心有些糙,但握得很紧,握了两三秒才松开。

方姐把手收回去,退了一步。

卫东,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她没有等赵卫东回答,转身走了。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地面上拖出一道暗色的影子,随着她的步子一下一下地晃着,走到胡同口拐角处就消失了。

赵卫东还靠在槐树干上没有动。

路灯的光照着他半边肩膀,另外半边在阴影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从中间分开了。

他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路灯跳了一下,又稳住。

他转身往家走。

进了院子,何大清正蹲在灶房门口抽烟袋,烟锅里的火光在暗处一明一灭的。

看见他进来,何大清把烟袋从嘴上拿下来。

决定了?

决定了。

何大清没有问决定了什么,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站起来走进灶房。

锅里还热着粥,给你留着。

赵卫东在灶房门槛上坐下来,端起那碗温热的粥喝了两口,小米粥里搁了几颗红枣,煮得烂烂的,甜味全都化在了粥里。

他把碗搁在膝上,抬头看着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

月光把树影投在地上,每一片叶子的形状都清清楚楚的,像谁拿细细的笔在青砖地上描了一遍。

赵和平在西厢的床上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梦话,又睡过去了。

何雨柱的窗户纸里透出一小团亮光,这孩子还在看书——林婉清教他认字之后,他每晚都要看一会儿才肯熄灯。

赵卫东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空碗搁在灶台边上。

何大清已经在灶台后面铺好了被褥,把外套脱了叠起来当枕头,躺下去之前侧头看了他一眼。

卫东,早点歇。

赵卫东站起来,把碗搁进水盆里泡着,走回堂屋。

没有点灯。

他在床沿上坐下来,背靠着墙,把一双腿伸直了搁在床板上。

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照在桌面上、地面上、他自己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又抬起头来,看着对面墙上那一道被月光照亮的窄痕。

他闭上眼睛。

眼前的光幕悄无声息地亮起来——他睁开眼,光幕又消失了。

他没有再去看它。

他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签到天数、空间等级、累计送出物资价值。

数字会变,但有些东西不会。

他靠在墙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月光从窗台慢慢移到了地面中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把屋里闷了一天的热气卷走了一小半。

他看见方姐走时的那个背影,在记忆里又过了一遍——步子不紧不慢的,背挺得很直,在路灯下走了很长的影子才拐过弯去。

他伸手碰了一下窗台上那几枝桂花,指尖触到一朵小小的花苞,花瓣凉凉的,含着露水。

他把窗户重新合上,走回床边,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