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的事过去之后,日子忽然安静了下来。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初夏的第一茬黄瓜摘了,码在筐里。
黄瓜顶花带刺,翠绿翠绿的,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细碎的光。
何雨柱蹲在旁边帮他码黄瓜,码得整整齐齐,大的在底下,小的搁上头,像摆积木一样认真。
大黄趴在灶台边上,耳朵耷拉着,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把灶台边沿的灰扫出一道浅浅的弧形。
林婉清是傍晚来的。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布衫,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肩头,没有扎红头绳。
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手里没有拿书,空着手,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这里,又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说什么,只是在门口多站了一下,确认自己还记得那句话。
她站在门口,看着赵卫东,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卫东,我们结婚吧。”
何雨柱手里的黄瓜停在了半空中。
大黄的耳朵竖了起来。
何大清在案板后面揉面,手里的面团停了一瞬,又继续揉,但没有发出平时那种沉闷的声响,像是怕一用力就会把什么东西震碎。
赵卫东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看着门口的林婉清。
“好。”
没有多余的句子。
何雨柱从灶台边站起来,把手里那根黄瓜放进筐里,跑到院门口,仰着脸看了看林婉清,又看了看赵卫东,跑回西厢门口蹲下了。
他把大黄往自己脚边拢了拢,大黄舔了舔他的手心,像是知道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正在发生。
婚礼是在三天后办的。
何大清掌勺。
他在灶台前头忙了整整一天,从早到晚,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响着,把空间里最好的食材都拿了出来。
五花肉切成大块,下锅煸炒,加了酱油和糖色,小火咕嘟了一个多时辰,满院子都是酱香味。
炖鸡用了两只空间里养的老母鸡,加了姜片和几粒花椒,汤收得浓稠,金黄色的油浮在表面。
鱼是空间里养的鲫鱼,下油锅两面煎黄,加了葱姜蒜和醋,收汁。
何雨柱蹲在灶台边剥蒜,剥得比平时快,手指头上沾满了蒜皮屑,像怕慢了一步就会错过什么。
方姐来了。
她穿了一件新的藏青色棉袍,头发用发卡别得整整齐齐,站在灶台边看了一会儿何大清颠勺,没有多说话。
易中海下了工也赶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靛蓝工装,袖口和领口的油渍都搓掉了,站在院子里搓着手。
刘先生坐在桌边,把那副圆框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戴上,戴上了又摘下来擦。
王秀兰跟在易中海旁边,手里攥着一个布口袋,袋口扎得紧,里面是她亲手纳的两双新鞋,一双男式一双女式。
三张桌子在院子里拼成一条长桌。
没有红绸,没有鞭炮,院子里的石榴树就是最好的装饰。
何大清端上最后一道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在灶台边,没有上桌。
方姐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赵卫东同志和林婉清同志,在组织的见证下,结为革命伴侣。”
“希望你们在今后的日子里,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赵卫东端起酒杯。
酒是空间里存的老酒,瓶口封蜡已经老化了,一碰就掉渣。
他端着那杯酒站起来,看着身边这些人,何大清站在灶台边,何雨柱蹲在门槛上,易中海和王秀兰并肩坐着,刘先生端着碗,大黄趴在石榴树底下。
他的手有点抖,声音稳住了,像把一块石头放进了刚刚好的凹槽里。
“这是我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幸福的一天。”
酒杯碰在一起,叮当作响,碗沿撞着碗沿,在暮色里传出去很远。
何雨柱端着粥碗也凑过来碰了一下,粥洒出来几滴,他也不擦,咧嘴笑了,缺了一颗牙,黑洞洞的。
酒席散了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何大清在灶台前头洗碗,何雨柱蹲在旁边帮他擦碗。
易中海和王秀兰回去了,刘先生揣着账本走了。
方姐是最后一个走的,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明天不用早起”,门关上了。
赵卫东和林婉清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底下。
夜风温温的,带着初夏独有的潮气和灶膛里还没烧尽的柴火余烬的味道,混在一起,不浓。
月亮挂在天上,圆了大半,在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落在两个人肩上。
林婉清侧过头靠在他肩上。
“卫东,”她的声音不大,“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赵卫东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一定。”
院子里的石榴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新叶的边缘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大黄从灶台边站起来,走到石榴树底下,在他们脚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像是也要守在这里。
何雨柱从西厢窗户纸里探出半个脑袋,又缩回去了。
屋里的灯还亮着,过了一会儿,灯灭了。
他和林婉清坐着,谁也没有起身。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槐花的甜味和泥土的气息,慢慢把这场婚礼的最后一点声响也带走了。
【累计签到:567天。】
【空间等级:5。种植区:15亩。养殖区:各类家畜家禽总数上限100只。加工厂:5级。】
【累计送出物资价值:/大洋。】
赵卫东关掉了系统面板,月光在院子里铺了薄薄一层,把石榴树的枝条投影拉得很长。
林婉清在他肩头睡着了,呼吸浅浅的,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大黄趴在脚边,耳朵贴着地面,尾巴尖偶尔动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婉清,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自己没有动,也没有叫醒她。
夜风小了一些,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亮晶晶的。
他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轻轻把林婉清抱起来。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没有醒,头靠在他的胸口,又沉沉睡过去了。
他抱着她进了屋,把她放在炕上,盖好被子。
他坐在炕沿上,低头看了一会儿她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大黄在院子里趴着,没有跟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