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皱着眉头，淡淡扫他一眼：“这里有禁飞的结界。”
他顿了顿，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看来在你心里，为师就是会借机报复你的那种坏师尊啊。”
小合表情一僵，干笑了两声：“师尊，那沼泽绝对有毒，都毒到我胡言乱语了！
师尊是天下第一好的师尊......”
“行了！”沈眠打断他拍马屁的举动，表情凝重了一分，“这块区域禁飞，我们得另想办法出去。”
“主人，那边好像有个山洞！”小支指着不远处喊。
沈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沼泽地附近有几座土坡，其中一处有个不大的洞口，够几个人容身。
“太好了！师尊，我们快过去休整一番。”小合皱着鼻子闻了闻身上，随后被熏得头往后仰，“我身上太臭了，必须得清洗下。”
沈眠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一点，应下了。
他从枯树上折下一根木棍，背着江无渡，边戳泥地边往那处走。
洞口很窄，得弯着腰才能进去。
里面倒是宽敞，一人多高。
只是地上铺着一层被压平的干草，明显有人住过。
沈眠脚步顿住。
什么样的人会住在这沼泽旁？或者说，什么龙？
小支跳到干草堆上，仔细闻了闻：“主人放心，这原主人留在上面的味道已经很淡了。
初步推断，对方至少离开了三个月。
这个山洞，肯定是被放弃了。”
沈眠觉得此话有理。
他们反正只是临时住一晚，应该不会倒霉到遇上一条离去多时，又突然返回来的五色龙。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在洞口设了一道结界。
这才取出一条干净的被褥铺在干草堆上，把江无渡放下来，安顿仔细。
他取出一颗夜明珠，嵌入洞顶。
小合见内侧还有一个小洞，立刻闪身进去，取出引水符冲洗了一番。
污水沿着挖出的水沟排出了洞外。
原主人看来还规划过这里。
沈眠多看了一眼，随即开口：“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天黑看不清沼泽地，明早我们再赶路。”
两小只没意见。
小合把外袍脱下来铺在地上，冲小支招了招手：“小支，过来睡。”
小支看着沈眠为它铺好的被褥，冲小合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你睡。”
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往那边挪了两步。
小合嘿嘿一笑，把它捞进怀里，用外袍裹住。
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偶尔传来沼泽里气泡炸开的声音。
沈眠揽紧江无渡，闭着眼，没睡。
后半夜，外面起了风。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
沈眠睁开眼，正准备起身，就听到小合的声音传来：“小支，就亲一口，真的就一口......”
小支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气愤：“你烦不烦，之前你也说一口，结果一口又一口......唔！
臭蛇！你别乱摸！”
“乖，我就蹭蹭，不进去......”
沈眠：“......”
有种作为家长的无力感。
他又闭上了眼。
可下一瞬，他猛地睁眼。
洞外，有动静。
很轻。
他翻身坐起。
那声音越来越近。
两小只打闹的动作顿住，也似有所感地坐起身。
下一秒，洞口的光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一大片黑影压下来，把整个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沈眠抬起头。
洞外，一颗硕大的龙头正低下来，往洞里看。
通体漆黑，鳞片像墨一样，一双竖瞳是暗金色的，在黑暗里亮得渗人。
它没动，就趴在洞口，隔着一层结界盯着他们。
沈眠看着那条黑龙，缓缓开口：“我们只是路过，歇一晚就走。”
黑龙没说话。
它歪了歪脑袋，视线从沈眠脸上滑过去，扫过江无渡，最后定格在小合身上，看了许久。
小合明显被盯得浑身僵硬，但却硬撑着没有退。
他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大爷这么帅的蛇啊！”
黑龙眨了眨眼，退了出去，脚步声渐渐离远。
许久后，小支嗓音干涩道：“那龙......走了吗？”
沈眠来到结界前，神识往外扫了好几遍，也没发现那黑龙的踪迹。
他对小支安抚道：“走了，别担心。”
小支身子一软，浑身无力地靠在小合怀里：“吓死个鼠了！那么大一个龙头探进来，像是要把我一口吞了。”
小合用下巴蹭了蹭它的脑袋：“放心小支，有我在呢。
真要被吞，我肯定挡你前头。
但要是你后脚也被吞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我们就一起化为黑龙的便便吧。
到时候一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滚！”小支气得给他那张臭嘴来了一脚。
小合没躲，笑得一脸荡漾：“小支又奖励我？”
沈眠简直没眼看了。
他重新看向洞外。
那黑龙的修为与那大绿龙有得一拼，竟没直接闯进来，而是闪身走了。
为什么？
是不屑理会他们，还是另有暗招？
他一时也想不通。
总之，还是要躲着些。
这深渊下，处处危险。
天光大亮后，他收拾好自己，又给江无渡仔细清理了一下口腔与脸蛋。
将人干干净净地背了起来。
“小支。”他看向被小合抱在怀里的沈支支，“离那股味道的所在地还有多远？”
小支鼻子动了动，随后摇了摇脑袋，“具体多远我也说不清，味道若有若无的。”
沈眠收起洞口的结界，平静道：“只能先一处处寻过去了。”
两人一蛇一鼠沿着沼泽地继续出发。
这次视野清晰，他们借着零散的枯树与硬一些的土块，跳跃着前行。
沈眠背着江无渡走在最前面。
小支与小合又闹了别扭，跳到沈眠肩头趴着。
小合殿后。
一路走来，只有小合冲小支讨好的声音。
小支别开脸，就是不看他。
小合干脆低着头，委屈巴巴地不说话了。
沈眠回头看了一眼他那装可怜的模样，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欢喜冤家。
他也不多劝，反正没过多久，两小只又会好得跟什么似的。
他埋头走着，脚下的沼泽地渐渐变硬。
应该很快就能脱离这块区域了。
他长舒一口气。
不料耳边的小支突然惊呼一声：“主人！小合不见了！”
沈眠眼神一变，迅速转身。
身后空空如也，小合真的不在了。
小支从他肩上跳下，沿着来时的方向一路闻过去，在一处树桩停了下来。
它冲沈眠着急喊：“是昨晚那黑龙的味道！它把小合抓走了！”
沈眠将它抱起来，柔声道：“别怕，小合鬼精鬼精的，不会出事。
我们立刻追上去救他。”
一处密洞里。
小合惊恐地双手捂在胸前，冲那道黑影疾言厉色道：“你别过来！本大爷是男的啊！”
“男的？”化为人形的黑龙勾唇一笑，“男的我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