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转过身,指着地图上澳洲东南部的一大片空白区域问道。
“守田,你过来看看。”
钟途皱着眉头指着达令河流域。
“我刚才听你说没地可分了。但我有些纳闷。
我看勘测队交上来的地理测绘图,大陆东南部这片河谷平原,地形平坦,面积辽阔,为什么不能划归给移民开荒?这地方怎么就分干净了?”
张守田顺着钟途的手指看去,叹了口气,脸上的喜色退了几分。
“钟哥,这片地看着平坦宽阔,实际上就是块中看不中用的鸡肋。”
张守田指着地图上的几条蓝色细线解释道:
“这是达令河及其支流。这地方,整体年降雨量少,而且旱涝极度不均。”
他用手指在河道上比划了一下:“到了雨季,暴雨倾盆,洪水在平原上到处乱窜,能把庄稼全淹死;
可一到旱季,这几条河经常季节性断流,河床干得能跑马,太阳一晒,蒸发量大得吓人。
咱们种庄稼,讲究个风调雨顺。
这种没有稳定灌溉水源、旱涝全看老天爷心情的地方,把人送过去开荒,收成根本没保障。
颗粒无收的话,老百姓就得饿肚子。所以这大片河谷,我一直没敢往外划拨。”
钟途盯着那条蜿蜒的达令河,脑海中猛然闪过前世那些横跨大江大河的现代工程。
“既然留不住水,那就强行把水锁住。”
钟途转过头,看着张守田,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
“锁住?怎么锁?”张守田愣住了。
“在达令河的干流和核心支流的峡谷地段,修筑拦河大坝!”
钟途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的河道位置上。
“大坝?”
“对,用钢筋混凝土,彻底把河道截断!”
钟途肯定地说道:“把上游变成一个巨大无比的人工水库。
到了雨季,水库负责把洪水拦截蓄积起来,等水库快满的时候,再慢慢泄洪。不让它们肆意淹没下游平原;
到了旱季河道断流的时候,我们就开闸放水,沿着修好的灌溉水渠,把水平稳地送到下游每一块农田里!”
张守田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努力勾勒着那种改天换地的画面。
钟途并没有停下,他甚至想得更远:“不光是灌溉。等大坝修起来,坝体内部可以预留出巨大的空间。
将来等我们的电气工程师研发出大型水轮发电机之后。
就可以利用水库几十米高的水位落差冲刷叶片,从而能把奔腾的河水,全部转化成源源不断的电力,输送到周围的工厂和城市里去!”
张守田彻底被震撼了。
“钟哥!要是真能把这洪水拦住,旱季又能开闸放水……”
张守田激动得满脸通红:“那这达令河沿线几百里的河谷平原,全都能变成旱涝保收的上等水田啊!
至少能多养活几百万人口了!钟哥,这事能成!我这就回去招募劳工,先开工干起来!”
张守田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钟途叫住。
“等等!”
钟途哭笑不得地说道:“守田,你急什么?我什么时候说现在就让你开工了。”
张守田错愕地回过头:“钟哥,既然这法子能行,为什么不趁早动工?早一天修好,早一天分地啊!”
钟途无奈地看着张守田,没有把心里最真实的算计说出口。
他心里很清楚,在这个没有重型工程机械的时代,想要在干流上截断江河,修筑几十米高的大坝,靠什么?
只能靠人力去填!靠几十万华工,挥舞着铁锹和铁镐,一筐一筐地去背土,一桶一桶地去浇筑水泥。
在高温、疫病和繁重的体力透支下,一座大坝修完,得耗费多少民力?或…人命!
“现在动工,纯靠人力去挖,工程量浩大,太耗费民力了!
再说你定地方了吗?有图纸吗?现在还不是时候。”
钟途换了个让张守田能接受的说法,但心里却另有打算。
等到内燃机实验室把柴油机彻底搞出来,功率做大,装载到底盘上。
造出履带式推土机、柴油挖掘机、重型渣土卡车。
有了这些内燃工程机械组成的工程队,修大坝才能真正摆脱人海战术,速度不仅快上十倍,更不需要人命去填。
那才是真正动工的时机!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招工挖土。”
钟途的语气不容置疑:“回去之后,立刻抽调农业部懂水文的人才,带上勘探设备,去达令河沿线给我一步步地勘测。
选定最合适的峡谷坝址,测绘河道流速、地质条件。
花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把图纸和整套工程预案给我做扎实了!”
钟途盯着张守田的眼睛:“图纸备好,预案做足。什么时候破土动工,等我的命令就行。”
张守田虽然心里还是觉得现在不动工有些浪费时间,但他也不敢多问。
钟哥做事,从不冒进,每一次按兵不动,背后必定有他的考量。
“明白!”
张守田收起心思,挺直腰板领命:“我马上组织勘测队出发,先把坝址和图纸确定下来!”
“去吧。”
看着张守田大步离开的背影,钟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农业的基础保住了,移民的去向也定下来了。
接下来,一切的瓶颈,又回到了最核心的工业动力上。
钟途伸手拿过挂在衣帽架上的军装外套,披在肩膀上,大步走出办公室。
“警卫班,备车。”
钟途对着门外的警卫吩咐道,目光看向弗里曼特尔工业区的方向:
“去动力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