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皇家海军五艘军舰全军覆没的战报,他也看过不止一遍。

那不是普通的失败。

那是耻辱,把大英帝国在南洋的脸,直接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还憋屈地赔了五十万英镑的黄金。

史密斯停止回想,回到现实。

“你说它们现在挂什么旗?”

“荷兰三色旗。”

史密斯闭了闭眼。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西澳与荷兰人在博斯港谈判,不是什么秘密。对外说的是西新几内亚边界问题。

可三艘击沉过英国军舰的西澳战舰,突然改旗易帜,出现在荷兰舰队里。

这哪里是边界谈判。

这是拿殖民地换军舰了啊。

史密斯几乎本能地得出了这个判断。

更让他不安的,是舰队的航向。

过了马六甲往西,沿线并没有荷兰人的核心殖民地。

真要巡航,完全没必要走这条线。

除非——

目的地是欧洲。

或者非洲。

南非。

布尔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史密斯心里一惊。

如果船上装有军械,那这批东西一旦送到布尔人手里,南非战场又要添一把火了。

而英国人现在最怕的,就是这把火继续烧。

驻防将领巴克少将匆匆赶来,脸色很难看。

“阁下,我建议立刻出动港内两艘巡逻舰,要求对方停船查验。”

史密斯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用什么拦?”

巴克一愣。

然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被气昏了头。

现在不是以前的时候了。港里那两条老式炮舰,加起来的火力,够不够人家一艘的零头都不好说。

真拦上去,打肯定打不过。

不打,又下不来台。

到最后,大概率又是一场外交丑闻。

而新加坡,已经丢过一次脸了。

不能再丢第二次。

“所有舰艇留在泊位。”

史密斯的声音很冷。

“任何舰船不得出港。”

巴克脸涨得通红,却没敢反驳。

总督府二楼,望远镜很快被搬了出来。

几个军官轮流观察。

午后的海面上,灰蓝色舰体拖着长长航迹。

三艘战舰一字排开,速度不快,大约五节左右,缓缓穿过外海水道。

主炮塔朝着正前方,没有横炮,没有鸣笛,也没有任何挑衅动作。

可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本身就已经很刺眼。

英国人只能看着。

干看着。

这比挨一炮还憋屈。

足足一个小时后,编队才完全驶出望远镜视野。

当夜,史密斯亲自起草密电。

战舰易手。

航向判断。

军火运输的可能。

荷兰人的态度变化。

所有内容,他逐条写清楚,加急密发伦敦。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放下,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就算电报发到了,也未必有用。

南非那边几十万人的烂摊子,已经够内阁头疼。

新加坡这点事,恐怕排不上号。

可问题是——

这真的是小事吗?

史密斯看着窗外的夜色,没有答案。

……

二月二日。

葡属莫桑比克,德拉戈阿湾。

舰队在外海缓慢减速,儒贝尔已经冲上了甲板。

湾口的灯塔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岸上有人举着旗子打信号。

那是布尔人提前派来的接应队伍。

三十多辆牛车,外加一段从湾口通往内陆的窄轨铁路。

这些东西看着土。

可对布尔人来说,这就是把军械送进内陆的命脉。

范·海登下令,两艘战舰留在湾口外排开,炮口朝向外海,把住进出水道。

一艘军舰进港卸货。

三艘战舰轮流靠泊。

这样的安排很简单,也很有效。

只要那三艘灰蓝色战舰还在湾口守着,谁想靠近,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船壳够不够硬。

果然,远处一艘英军巡逻舰发现了这支编队。

它绕了两圈。

最终,还是没敢靠近三海里以内,只能掉头回去上报。

一艘军舰和两艘运输船缓缓驶入码头。

卸货从天刚亮开始。

布尔人的效率很高。

儒贝尔拿着清单,一箱一箱核对。

木箱外面印着荷兰文。

“农业机械。”

“五金杂货。”

打开之后,里面却是油纸包裹的步枪、机枪零部件,还有一列列码得整整齐齐的弹药箱。

手榴弹和地雷装在另一批木箱里。

外面刷着:

“矿用炸药——小心轻放。”

这几个字,看起来倒也不算骗人。

毕竟这东西确实会炸。

只是炸在哪里,英国人不久后就会知道了。

葡萄牙港务官来巡查过一次。

他翻开一个箱子,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什么也没说。

葡萄牙和英国的关系一向微妙。

他们不想得罪荷兰人。

更不想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英国驻莫桑比克领事在码头外转了三圈。

最后被葡萄牙宪兵拦在铁栅栏外。

他能看见吊臂不停搬运箱子。

能看见布尔人在仓库门口清点货物。

也能看见海面上那三艘荷兰军舰的轮廓。

可他够不着。

拦不住。

也查不了。

这就是荷兰人给整个行动上的保险。

傍晚之前,最后一批弹药入库。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

步枪、机枪、地雷、手榴弹、子弹、炮弹。

够三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持续打上一两年的家当,全在这里了。

儒贝尔站在码头上,看着身后满满当当的仓库,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他憋了太久。

现在,东西到了。

儒贝尔转身走向运输船,与范·海登握手。

“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诚恳。

范·海登点点头,没有多客气。

“接下来,你自己小心。”

他说:

“东西怎么运进去,你比我懂。”

“放心。”

儒贝尔拍了拍腰间那份已经被折了无数遍的清单。

“三个月之内,英国人会知道这批武器的厉害。”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平静。

可范·海登听得出来。

南非战场,要变天了。

次日清晨。

范·海登登上一艘开往开普敦的葡萄牙商船,转道回阿姆斯特丹复命。

三艘战舰补给完毕后,收回锚链。

编队开始调头东返。

它们将驶回巴达维亚,正式编入荷属东印度舰队序列,从此常驻南洋。

德拉戈阿湾的码头上,儒贝尔目送舰队消失在海平线尽头。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也带着一点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