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林峰除了盯工地、洗货、跑上门单,微信里还多了一个固定节目。
鲁雪。
准确点说,是鲁老师隔三岔五发一句。
“在忙吗?”
“你工作室装修怎么样了?”
“今天太阳好大,金毛都不想出门。”
话都不重,也不黏人,分寸拿得挺稳。
林峰回得也客气。
忙就说忙,有空就聊两句。
既不冷脸,也不往前凑。
鲁雪这个人,林峰看得明白。
她不是王思琪那种上来就把彩礼、房子、车子摆桌上算账的性格。
鲁雪面子薄,说话也绕,很多话不直接讲。
可她骨子里也现实。
中学英语老师,家里条件不差,住新时代小区,母亲平时接触的又多是体制内家庭。
她从小听惯了“稳定”两个字,择偶标准里自然也有那一套。
体制内。
有编制。
父母体面。
工作稳定。
最好再长得顺眼。
林峰长相没问题,身板也收拾出来了。
奔驰、工作室、赚钱能力,鲁雪也看见了一点边角。
偏偏他不是公务员,也不是事业编。
这就卡住了。
有趣的是,她妈妈之前听说林峰是东岗村废品站出身,压根不让继续接触。
后来又听说林峰卖鞋挣了十几万,态度变来变去,鲁雪夹在中间,也挺别扭。
她心里有点不甘。
毕竟第一次见林峰,她真是对上眼了。
可让她彻底顶着母亲意见往前走,她又没那个劲儿,而且事业体质是她的择偶底线。
林峰不拆穿。
成年人相亲嘛,谁也不是傻白甜。
你挑我,我也挑你。
以前他穷得连吃顿肉都得算半天,能有个中学老师看上他,那是他高攀。
现在不一样了。
清洗工作室已经起势,二层小楼也盖起来了,手里还有异能这个底牌。
只要稳着走,别浪,别飘,别让人抓住切片,他迟早能把东岗村这个破院子,洗成自己的基本盘。
到时候谁高攀谁,还真不好说。
前两天,鲁雪约过他一次。
理由挺新鲜。
“我家金毛想见你了。”
林峰看到这句,差点把矿泉水喷手机上。
金毛想见他?
狗都没跟他说过话。
不过那天正好傍晚有空,他还是去了县城小公园。
鲁雪牵着一只大金毛,穿着浅色运动服,头发扎起来,看着比在学校照片里松弛不少。
金毛倒是自来熟,见林峰过去,尾巴摇得跟小电扇似的,上来就蹭裤腿。
鲁雪有点不好意思。
“它平时不这样,今天挺给面子。”
林峰摸了摸狗头。
“这狗眼光可以,知道谁兜里有火腿肠。”
鲁雪被逗笑,从包里拿出狗零食。
两人在公园里走了一圈,聊得不咸不淡。
鲁雪问他工作室装修,问他以后打算,绕了半天,又绕回老问题。
“林峰,你家里不是有哥哥在镇里工作吗?你有没有想过……往体制里靠一靠?”
林峰看了她一眼。
“靠一靠是啥意思?我去考编?”
“也不是非得考编。”
鲁雪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就是你现在生意做得挺好,可生意这个东西,说不准。体制内稳定,别人听着也放心。你要是有关系,哪怕进个国企、平台公司,也比自己单干省心。”
林峰笑了笑。
“鲁老师,你这是职业病,给我做人生说教嗯?”
“我就是随便说说。”
“我这人散漫惯了,真让我早八打卡、开会写材料,我估计三天就想辞职。”
鲁雪没接话。
金毛在旁边闻草根,鼻子拱得很认真。
林峰也没把话说死,只补了一句:“我现在先把工作室弄好。人嘛,先把手里的饭碗端住,再想别的。”
鲁雪点点头。
她没说失望,也没说支持。
这事就这么放下了。
林峰回去后,心里也没起什么波澜。
鲁雪不错,长相、工作、家庭,都算县城相亲市场里的优质款。
但他不急。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对象,是时间和现金。
女人可以慢慢接触,钱可以慢慢赚。
谁挡他赚钱,那才是真问题。
这天下午,林峰刚从东岗工地出来,鞋底沾了点水泥灰。
东岗二手翻新清洗工作室的北边大门也改好了,路过的大货车一辆接一辆,司机都爱往院里瞟一眼。
周海正派来的师傅在量门窗尺寸,铺砖师傅也在有序的铺砖。
林峰围着院子转了一圈,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赵哥搬道具。
赵刚。
两人快二十天没联系了。
林峰接通电话。
“赵哥,忙啥呢?这阵子没动静,我还以为你进组当男一号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刚的烟嗓。
“你可拉倒吧,我这脸演土匪都嫌不够凶。峰弟,最近忙不忙?”
“忙,院子翻盖呢。咋了?”
赵刚也不绕弯子。
“我这边有批道具要清洗,乱七八糟的。一个民国戏加一个七八十年代短剧,导演要求‘旧但干净’,不能新得过分一眼假,也不能脏得掉渣。你那技术我放心,就想问问你接不接。”
林峰问:“都啥东西?”
赵刚报了一串。
“老皮箱二十来个,木头箱子十几个,搪瓷缸、暖水瓶、算盘、台灯、老式电话,还有两台收音机壳子。再有几件大件,绿皮火车座椅、旧理发椅、供销社柜台。东西不值钱,但拍出来得有年代味,不能把包浆全干没了。”
林峰听完,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
这类活,他之前接还行。
现在就不划算了性价比太低。
道具清洗麻烦,要求还细。
不能洗太新,要保留旧感,等于他用异能还得收着劲儿,费脑子也费体力。
小件一百两百,大件几百。
看着不少,真干起来,一个下午搭进去,挣的钱还不一定比上门洗几台空调强。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异能续航虽然比刚开始强,体内也就比以前多2倍,得留着洗高利润货。
皮包、公路车、高端家电、上门空调,这些才是主菜。
道具货,顶多算花生米。
林峰没有一口回绝,话说得很委婉。
“赵哥,你这批货要是搁前阵子,我肯定接。可我这院子正在装修,清洗区拆得乱七八糟没地方放,水电也没完全弄好。你那道具又得讲究旧感,我怕给你耽误拍摄。”
赵刚听出意思了。
“忙不过来?”
“真忙不过来。”
林峰笑道,“我这边还压着很多货呢,客户都催。你那批货要是急,我建议先找市里道具清洗那几家粗处理一下,别让剧组停工。等我工作室弄好,后面你再送精细件,我慢慢给你做。”
赵刚在电话里啧了一声。
“你小子现在业务做大了啊,道具活都看不上了。”
“赵哥你别给我扣帽子。”
林峰把话接得很快,“贺老板还是你介绍来的,我记着呢。不是看不上,是我现在场地不合适。你真拿一车老物件过来,我这边水泥乱飞,弄坏了弄脏了算谁的?到时候你骂我,我还没法还嘴。”
赵刚笑了。
“行,话说到这份上,我懂,你先忙装修。等你那工作室开张,我给你送俩压箱底的老玩意儿过去,给你撑门面。”
“那敢情好。”
林峰说,“别太贵重啊,太贵重我睡觉都得抱着。”
“瞧你那点出息。行了,不打扰你挣钱了。”
“赵哥,有合适活你还想着我就行。高精细、时间宽松的,我肯定接。”
“成,有数。”
挂了电话,林峰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工地。
水泥搅拌机转着,沙子堆旁边还插着半截铁锹。
北边大门已经能看出门面,等地坪一做,广告牌一挂,这地方就不再是以前那个破废品站了。
下午四点多,林峰回到活动房,简单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短袖。
刘娇昨天在微信里给他推了三个邻居。
盛世阳光小区,二十二楼一户,两台挂机一台柜机。
十九楼一户,三台挂机。
还有个十二楼的阿姨,家里空调一开就有酸味,怀疑里面发霉。
上门清洗这个活,单价稳,现金快,客户还能介绍客户。
比洗一堆道具划算多了。
林峰把工具箱检查了一遍。
防水罩、喷壶、软刷、清洗剂、毛巾、鞋套、接水袋,全都放好。
又往包里塞了两根士力架和一瓶葡萄糖饮料。
他锁上活动房门,开着电三轮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