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扫了一眼墙边那堆旧空调,脑子转得很快。
天气一热,临泽县家家户户都要开空调。
挂机柜机这玩意儿,平时没人惦记,一到夏天出风有味儿、滴水、制冷慢,业主才想起来找人洗。
一单五百,不算少。
关键是上门活儿还能带客。
洗得好,业主群里一句话,比他在东岗村门口摆十天牌子都顶用。
林峰微微颔首:“两台挂机一台柜机,五百能干。不过我先说清楚啊,正常清洗没问题,要是机器本身缺氟、漏水、主板坏,那就不是清洗的活儿了。”
麻花辫妹子嘴角上扬,小虎牙露出来,挺招人喜爱:“这个我懂,我就是嫌脏。去年开空调一股味儿,我妈还说是心理作用,结果一看滤网,差点把我送走。”
“那八成是蒸发器也脏了。”
林峰把水枪拧紧,“你等我取套工具。”
他屋里早备着一套空调清洗工具。
清洗罩、高压喷壶、接水袋、软毛刷、翅片清洗剂、防水布,还有一台小型清洗机。
都是前阵子在网上买的,东西不贵,拿出来至少像那么回事。
做上门活儿,不能空着两只手去。
真要只靠异能,那就太邪性了。
林峰把工具箱牢牢扣在电三轮后斗,又抓起两条干净毛巾和一次性鞋套。
麻花辫妹子站在一旁端详着,忍不住道:“老板,你这还挺专业啊。”
“靠这个吃饭,不能糊弄。”
林峰把绳子用力勒紧,“你叫什么?我登记一下。”
“刘娇,娇气的娇。”
林峰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刘娇,盛世阳光,两挂一柜,每台五百。
刘娇瞥见他认真记账,反倒放心了些:“那我前面骑电动车带路,你跟着我就行。小区门口要登记,麻烦点。”
“没事,高端小区都这样。”
林峰跨上电三轮,跟着刘娇往县城方向去。
东岗村离县城东边本来就不远,一公里多路,电三轮跑起来慢是慢了点,但胜在稳。
路上刘娇骑着小电驴,麻花辫在后背晃来晃去,偶尔回头张望,生怕把他甩丢。
到了盛世阳光门口,门岗果然拦得严。
保安先打量了刘娇,又审视着林峰的电三轮,脸上写着四个字:你干啥的。
刘娇把车刹住:“师傅,这是我找来洗空调的,去二十号楼二单元。”
保安掏出登记本:“身份证,手机号,登记下。工具箱也开一下,我们看一眼。”
林峰没嫌烦,老老实实把身份证递过去,又随手掀开工具箱。
清洗罩、喷壶、刷子、管线,摆得规整。
保安扫视完,语气松了点:“现在这季节洗空调的多,楼上别把水弄得到处都是啊,物业挨投诉也麻烦。”
“放心,接水袋我带了,地面也会铺防水布。”
林峰说道。
保安点点头,给他推开了闸。
盛世阳光在临泽县算拿得出手的小区。
楼间距宽,路边修着花池,地下车库入口刷得干净。
县城里不少人嘴上嫌物业费贵,真进来一看,又都闭嘴。
林峰稳稳骑着电三轮跟在刘娇后面,心里也有数了。
这种小区,业主消费能力不差。
空调清洗、皮具护理、鞋子清洗,甚至以后做家电翻新回收,都能从这里撬出点活儿。
到了二十号楼地下单元门口,刘娇刷卡进门,回头招呼他:“工具多不多?要不要我帮你拎一个?”
“不用,不沉。”
林峰一手拎起工具箱,一手提着小清洗机,迈步踏入电梯。
二十楼。
电梯门一开,一梯两户。
刘娇家在右手边,指纹锁一响,门开了。
屋里是三室一厅,装修不花哨,但用料不差。
客厅地面干净,沙发旁边放着小边几,阳台种了几盆绿植。
空调柜机靠在客厅一侧,出风口外沿能瞧见一圈灰。
刘娇从鞋柜里翻出一次性拖鞋:“老板,换这个吧。”
林峰摆手推辞,扯出自己带的鞋套套牢:“我穿鞋套就行,省得你家拖鞋脏了。”
刘娇猛地一怔,笑着说:“你这服务态度可以啊,比我上次叫的那个强多了。上次那师傅进门一脚泥,我擦了半天。”
“干活儿不能给人添二遍活。”
林峰把工具箱稳稳搁在客厅角落,“先看哪台?”
“卧室那台最脏,先洗它吧。”
她领着林峰步入主卧。
卧室朝南,窗帘半拉着,床铺收拾得利索。
挂机装在床尾上方,白色外壳已经有点泛黄,滤网边缘能瞧见灰絮。
刘娇拖来一把合梯:“这个够高不?”
“够。”
林峰伸手扶稳梯子,先没上,“你家空调断电了吗?”
“啊?还得断电啊?”
“最好断一下,安全点。”
林峰指了指墙上的插座,“清洗要喷水,别图省事。”
刘娇赶紧上前一把拔下插头:“行,听专业人士的。”
林峰戴上手套,铺开防水布,挂上接水袋,把排水管引向桶里。
动作不花哨,但每一步都让人挑不出错。
刘娇伫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你们洗这个,真能把里面洗干净吗?我看网上好多都是喷两下就走。”
“那是糊弄。”
林峰卸下面板和滤网,“滤网只是表面,里面蒸发器、风轮、导风板才藏灰。尤其风轮,时间长了上面一圈黑泥,吹出来的味儿基本都从那儿来。”
他说着,将滤网举起迎着灯光一晃。
刘娇立马连连后退半步:“咦……我前两天还开过呢。”
“没事,家用空调都这样。不是你家特别脏,是大家都懒得洗。”
“你这话安慰人还挺实在。”
林峰轻轻一笑,抓起喷壶先喷清洗剂,再用软刷顺着滤网细细刷洗。
灰水很快往下淌,刘娇看得眉毛都拧了起来。
“我现在有点后悔站这儿看了。”
“那你去客厅坐会儿,等会儿洗完我喊你验收。”
刘娇迟疑地顿了顿:“要喝水不?冰箱里有饮料。”
“不用,我干完再喝。”
“那我给你切点水果吧。”
她说完转身走去厨房,没一会儿端起个果盘过来,苹果、橙子、圣女果摆得挺整齐。
“老板,你先吃点,别客气。”
林峰扫了一眼,没伸手:“谢谢,手上都是清洗剂,等会儿弄完再说吧。”
刘娇也没强劝,把果盘轻轻搁在床头柜上:“那你忙,我去客厅回个消息。有事喊我。”
“行。”
等她离开主卧,林峰侧耳倾听,确认客厅电视声响起,才把动作放缓。
他先用正常流程把外壳、滤网、导风板冲刷了一遍,清洗机嗡嗡响,水流冲进接水袋,灰水顺着管子流进桶里。
表面功夫得有。
不然客户探头一看,十分钟不到空调跟新机一样,任谁都得犯嘀咕。
做完这些,他关停清洗机,仰头凝视着蒸发器深处和风轮缝隙。
那里才是真脏。
灰尘、霉斑、油烟细粒、潮气结出来的黑垢,普通清洗能冲掉一半就算良心。
风轮叶片密,角度刁,拆机清洗费工费时,不拆又很难弄透。
林峰手掌轻轻贴附在挂机外壳边缘。
异能顺着塑料外壳、铜管翅片、风轮叶片往里走,避开电控盒和线路接口,只处理积灰和霉垢。
他控制着量。
当前异能续航比刚开始强了不少,但也不是随便霍霍的。
今天院里还有空调、鞋子和周逸飞那几辆高端公路车等着,不能在刘娇家一口气干到腿软。
几秒后,蒸发器翅片里的黑灰松动,顺着水渍汇到接水袋里。
林峰重新开启清洗机,喷头猛地一按,脏水哗啦啦往桶里滚落。
他盯着桶底颜色变深,手上稳稳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