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不拉也行,宝马你买走。”
“你别勾我,我这人经不起劝。”
说完,他挂挡,慢慢把车骑出院门。
宝马AdV过了东岗村口,很快上了东西大马路。
这车不需要骑多快。
高大的车身一出来,路边几个修电动车的、卖早点的、等公交的,都转头看。
临泽县能见到的摩托不少,踏板、弯梁、小太子,偶尔也有川崎、贝纳利。
可宝马AdV这种带三箱的大块头,往路上一摆,就有点外地长途骑士进县城的味道。
李文全一开始还端着。
骑出去两百米,手脚顺了,油门轻轻给了一点。
车身往前走得很稳。
不是小排量那种干吼不动,也不是改装排气那种扰民劲儿。
低速有劲,中段顺,换挡也利落。
风从风挡上方掠过去,头盔里安静不少。
李文全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啪啪响。
六万二。
贵吗?
不便宜。
可这车要是放在店门口,别说骑,单是停着都撑门面。
以后出去收货、谈货源,骑这玩意儿到门口,别人看他的第一眼就不一样。
县城买卖人有时候就吃这个。
你开个破面包去,对方先给你报废品价。
你骑个宝马AdV去,人家至少会问一句:老板喝茶不?
他绕到环城路,特意找了段空路跑了跑。
三箱没异响,刹车线性,AbS自检也正常。
前减震不点头,后减震支撑够。
一台老车,能整到这个状态,不多见。
路口等红灯时,旁边一辆小电驴上坐着两个年轻人。
后座那小伙盯着宝马看了半天,忍不住问:“哥,这车多少钱?”
李文全隔着头盔回:“新车二十来万吧。”
“我靠。”
前座那人差点忘了绿灯。
李文全听着这声,心里更痒了。
男人花钱,有时候不是花在车上。
花在别人那句“我靠”上。
十几分钟后,他把车骑回东岗村。
进院门时,车速压得很慢。
停稳、熄火、摘头盔。
李文全把头盔夹在胳膊下,没有马上下车。
林峰看他这样,直接问:“咋样?”
李文全低头看了看油箱,又拍了拍车把。
“没毛病。说真的,峰弟,我本来想着就过来看一眼,过过眼瘾。现在完了,手痒。”
“那就拿下。”
“你这话说得轻巧,六万二不是六百二。”
“你李老板也不像缺这几万的人。”
“别捧我。”
李文全摆摆手,“我就是个倒腾旧家具家电的,店里钱看着流动大,真能落自己口袋的没多少。再说家里还有媳妇盯账呢。”
林峰听乐了:“那你跟嫂子报备?”
“报备个锤子。”
李文全压低了点嗓门,“先斩后奏吧。大不了我说这是收来的抵债车,放店里招揽客户。”
“嫂子信吗?”
“她信不信不重要,我得先把车骑回去。”
林峰没接话。
熟人买车,最忌讳他替对方做决定。
李文全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又回头看车。
看一次,心里就软一次。
“峰弟,你给个实在价。六万二挂闲鱼可以,咱俩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总得给我留点面子。”
林峰说:“你想多少?”
李文全伸出手,比了个数。
“五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林峰看着他:“你这数挺会挑。”
“图个吉利。比六万二少三千多,你也别说我拿大刀砍你。我要是真按闲鱼那帮人开价,张嘴三万八。”
“那人我回了。”
“你咋回的?”
“我说三万八可以买半台,前轮后轮选一个。”
李文全没憋住,笑出了声。
“你这嘴也挺损。”
林峰把车钥匙从他手里拿回来,又看了眼宝马。
这台车原本挂六万二,给熟人便宜三千多,不算离谱。
而且李文全有店、有渠道,后面合作还长。
这钱让出去一点,不亏。
“行,五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李文全反倒愣了下:“真行?”
“不是真行,我逗你干啥。”
“峰弟爽快。”
李文全打了个电话出去。
“老刘,上午那批柜子的款你给我转一下,对,现在。别跟我扯下午,我这边要用钱。”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李文全皱着眉听了几句:“少废话,你昨天就说今天上午。你要再拖,我下回不供你货了。”
两分钟后,他手机响了一下。
钱到了。
李文全也不磨叽,直接给林峰转了五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林峰确认收款,找了张纸写了个简单转让说明。
车架号、价格、双方姓名、日期。
一式两份。
李文全看完,签字按手印。
“你这手续挺正规。”
“吃过亏的人都正规。”
这句话落下,李文全抬头看了林峰一眼,没追问。
有些话点到这儿就够了。
买卖定下,李文全心里踏实了。
他把宝马钥匙揣兜里,整个人都松快不少,走路都比刚进院时轻。
不过宝马买了,正事还没办。
他指着小货车上的旧空调和外机说:“峰弟,今天又给你带了十二台空调,四台柜机内机,两台滚筒,还有几台外机。老规矩,你看着收拾,价钱按之前说的走。”
“行,先卸到那边。”
两人一起动手。
空调外机重,李文全喊了司机过来搭把手,三个人来回搬了几趟,才把车厢里的货卸干净。
院子角落很快又堆了一排旧家电。
灰、油、蜘蛛网、发黄塑料壳,旧货市场常见那味儿全齐了。
李文全擦了把汗,转头问:“上一批空调呢?我今天顺道拉回店里。昨天有人问二手空调,我还说今天能上新货。”
林峰朝成品区那边抬了抬下巴。
“盖着呢。”
李文全走过去,没当回事。
之前他见过林峰洗小家电、洗家具,也见过那些脏兮兮的东西被拾掇得能上架,上次的空调就洗的不差。
震撼归震撼,次数多了,人总会有点抗性。
更何况空调这东西,洗干净也就那样。
外壳发黄、划痕、老旧感,怎么都藏不住。
他伸手抓住防尘布边角,随手一掀。
下一秒,手停在半空。
一排空调内机整整齐齐摆在那里。
外壳白净,出风口干净,滤网透亮,连铭牌边上的灰都不见了。
几台原本黄得发旧的挂机,现在摆在阳光底下,乍一看跟刚从家电卖场拆箱没多久的样子没差多少。
旁边几台外机也被清得干干净净。
翅片不堵,风扇叶不脏,外壳上的陈年水渍和泥印全没了。
李文全盯了足足几秒,才蹦出一句。
“我靠,咋变成新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