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建平看着他，声音压低了。
“你们这就是往人家门口倒垃圾，搅和人做买卖，还强买强卖宅基地。车牌子、人、现场都明摆着，真当没人管得了你们了？”
小工一听，乐了。
“哟，还一套一套的。”
“这词儿背得挺溜，看电视看的吧？”
张伟也笑：“大叔，你要是想讲法，那你来晚了。刚派出所的都来过了，人家说这叫民事纠纷。”
郑建平眉头皱了皱。
警察来过了？
还定成民事纠纷？
他看了一眼林峰。
林峰会意，把手机举起来：“警察出警我也录了。他们没看视频，让俺们私了。”
郑建平没接手机，只点了下头。
这一个动作，让林峰心里多了点数。
这个中年人，怕不是看热闹的。
可他到底是谁？
李文全的人？
还是郑建平那边派来的？
林峰还没琢磨完，包工头已经走到郑建平跟前。
“我跟你说，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今儿这块地，刘总看上了。十五万，够给他脸了。他不签字，那咱就慢慢耗着。”
他抬了抬下巴。
“你想替他出头也行，你拿钱，三十万。”
郑建平看着他：“刘总？哪个刘总？刘建国？”
包工头一愣。
张伟也皱了下眉。
这大叔居然知道刘建国？
包工头马上改口：“我说了吗？你耳朵塞驴毛啦？”
林峰插了一句：“他说了，我都录下来了。”
包工头扭头瞪他：“你他妈光知道录录录是吧？”
林峰把手机揣回兜里：“关你屁事。”
包工头脸挂不住了，抬手就想推郑建平。
“起开，别挡道。”
郑建平没躲。
他在镇里当了两年书记，基层这些烂事见得多了。
撒泼打滚的、堵大门的、上访的、喝点酒闹事的，啥没见过。
但见过，不代表他习惯被人指着鼻子骂。
他抬手挡开包工头的胳膊。
“你动我一下试试，这事儿你兜不住。”
包工头愣了一下，随后笑骂：“哟呵，还兜不住？兄弟们听见没，他唬我呢。”
一个小工凑上来：“哥，要不让他先跪？小林排老二。”
又是一阵哄笑。
人群后面，姜桂琴举着手机拍得更起劲了。
她本来想拍林峰下跪，没想到又来了个多管闲事的老头。
这下素材更足了。
她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嘀咕：“小雪你瞅见没？林峰还找帮手了，找了个老头，结果人家根本不怕。妈跟你说，这种人千万别沾边，越沾烂事越多。”
微信那边，鲁雪没有回。
她还没来得及看。
院门口，火药味已经窜上来了。
郑建平最后一次开口：“赶紧把车叫回来，把垃圾弄走。谁让你们倒的，让谁去镇上把话说清楚。”
“去镇上？”
包工头冷笑一声，指着郑建平的鼻子。
“你还真拿自己当书记了？”
林峰眉头跳了跳。
书记？
这两个字让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名。
郑建平。
李文全之前提过一嘴，说砚台的事上面有人。
再联想到对方刚才叫他“小林”，还有那说话的架势，林峰没吭声。
人家不亮身份，肯定有人家的打算。
包工头可没这个脑子。
他往前跨了半步，肩膀顶向郑建平。
“躲开！”
这一下不算打，但挑衅的味儿太冲。
郑建平被顶得退了半步。
林峰伸手扶了他一把。
“您往后稍稍。”
郑建平看了林峰一眼。
林峰没多说，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包工头笑了：“哟，林老板想动手了？来来来，刚警察走得早，这会儿咱补上。”
张伟也死死盯着林峰。
他就等这个。
只要林峰先动手，今天这事儿就能搅成一锅粥。
到时候刘建国找人一走动，林峰就从受欺负的变成了寻衅滋事的。
林峰没接话。
他只盯着包工头的手。
这大叔不管是谁，刚才毕竟站出来替他说了话。
包工头要是真动手，林峰不能让人家替自己挨打。
小时候他在村小学打架，邻居家的小妹妹被邻村几个小子堵过一次。
那年林峰才十岁，个头不高，从校门口一路追到小卖部，硬是把三个比他高半头的孩子打得哭爹喊娘。
后来他吃过亏，学会了先留证据，先走程序。
可不代表他是个软柿子。
包工头抬手又要去推郑建平。
林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别动他。”
包工头使劲往回抽，竟然没抽动。
他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林峰这手劲，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这些日子用异能干活，洗包、洗家电、洗砚台，身体被反复消耗又反复补回来。
肌肉虽然没练得多吓人，但胳膊、腰背、腿上的劲，比以前大了不是一点半点。
包工头咬着牙：“撒手！”
林峰松开了。
不是怕他。
是还想留最后一点余地。
包工头却觉得丢了脸面，抬手一巴掌就朝林峰脸上扇。
林峰一偏头躲开，顺手猛地推了他一把。
包工头没站稳，踉跄两步撞到桌角，合同散了一地。
“操！”
这下他真急眼了。
“给我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