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王师长的话直接浇灭他所有侥幸:
“但,口头通报批评一次,年终评优、绩效考核全部取消。”
“回去之后,立刻整顿家风!家具收敛、行事低调,不许再出现任何高调炫富、邻里攀比的行为!”
“若是再有下次,直接递交政治部严肃处理,你自己掂量后果!”
“是!我记住了!绝对不会再有下次!”李树安连忙敬了个礼,声音抖得厉害。
取消年终评优,等于今年一年的辛苦表现全部归零,晋升提干直接无望!
这已经是最轻、最留情面的惩罚。
再多一步,就是影响前程、断送仕途!
从师部办公室出来,李树安后背已经彻底被冷汗浸透,浑身冰凉,心底又悔又怒。
他在工作上小心谨慎生怕踏错一步,眼看着就要升职了,没想到栽在了自己新婚妻子手里。
另一边家属院里。
林曼云还沉浸在万众瞩目、碾压桑晚晚的虚荣快感里。
工人不停搬运着精致昂贵的家具,大院所有人还在围着惊叹夸赞。
她站在人群中央,高高在上,唇角得意飞扬,心里还暗暗得意。
方才炫耀家具还不够,她竟然嫌风头不够盛、场面不够轰动,直接当众抬手,一把又一把崭新的钞票往外撒!
一张张十元大团结随风飘落,落在地上、人群里。
院里的小孩、看热闹的家属、帮忙搬货的工人,全都弯腰疯抢、哄闹尖叫,场面乱作一团,浮夸奢靡到了极致!
周月离林曼云近,在她撒出去就趁机抓了把,把几十张钱握在手里,满脸艳羡高声吹捧:“还是曼云大气!出手就是大方!咱们大院谁能有你这气派!”
林曼云享受着所有人疯狂追捧的目光,心里越发得意。
她居高临下扫了一眼隔壁紧闭的院门,心底满是讥讽。
读书成绩好又怎样?懂医术救人又怎样?
桑晚晚这辈子,终究只能困在这小院里清贫度日、看人脸色!
而她林曼云,风光体面、挥金如土,嫁入军营照样活成所有人里最耀眼的一个!
往后日日做邻居,她有的是办法把桑晚晚狠狠踩在脚下!
沉浸在虚荣快感里的林曼云,完全没有察觉身后那道濒临暴怒、浑身冷戾的身影。
“你在干什么?!”
一声压抑到极致、带着滔天怒火的怒吼,骤然炸响在喧闹的大院里!
声音嘶哑震耳,瞬间压过所有哄闹声!
全场瞬间死寂!
有人弯腰捡钱的动作猛地僵住,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李树安站在不远处,浑身气场冰冷骇人,脸色铁青发黑,眼底是翻涌的怒火与绝望,周身寒气逼人,几乎快要失控。
他脊背僵硬,后背冷汗浸透军装,眉眼凌厉可怖,死死盯着还在撒钱的林曼云。
林曼云被他吼得心头一跳,手里捏着的钞票猛地顿住,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死。
她从没见过温和内敛的李树安这般暴怒的模样,一时竟有些发怵。
但转瞬,那点怯意就被她的骄傲和虚荣心彻底盖过。
当着全院人的面,她被自己丈夫当众吼斥,面子挂不住,当即也冷下脸,非但没收敛,反倒愈发骄横。
她扬着下巴,语气不满又傲慢,故意抬高声调:“我干什么了?我搬家大喜,撒点钱热闹热闹、图个吉利怎么了?”
“大院里都是邻里街坊,我大方请客、分点喜气,难道也有错?”
林曼云眼底满是委屈和不服,甚至暗自气愤。
她费尽心机搬到这里,就是为了压桑晚晚一头、风光立足,李树安不帮她撑场面也就罢了,居然还当众吼她、扫她的面子!
李树安看着她不知悔改、盲目虚荣、毫无分寸的模样,只觉得心口阵阵发疼,又气又悔。
方才师长的训斥还犹在耳边,通报批评、取消评优的处分刚落,她转头就当众大把撒钱、哗众取宠!
这哪里是热闹,这是往他的仕途上狠狠添污点,亲手彻底毁了他!
他死死盯着林曼云,字字咬牙,声音因极致愤怒而微微颤抖:
“热闹?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虚荣张扬,我刚从师长办公室挨完训回来!”
“全年评优取消、晋升全部泡汤,当众通报批评!我熬了好几年的前程,全被你半天的排场毁干净了!”
“你还在大院里撒钱?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院子里鸦雀无声。连周月都缩着脖子躲到了人群后面,大气不敢出。
一语落地,全场轰然寂静!
林曼云脸上的嚣张傲慢,瞬间彻底碎裂:师、师长?通报批评?
她嘴唇发抖,怎么会……不就是搬个家、热闹了一下……怎么就能……
她不明自自己做错了什么, 自小家里条件优渥,父母溺爱,从来只教她打扮风光、与人攀比,从未跟她讲过部队里严苛的作风规矩。
她费尽心机想方设法嫁给李树安,一心想着住进军属大院,借着军官家属的身份压过桑晚晚,从头到尾只觉得置办贵重家具、撒钱图喜庆只是体面风光,压根想不到这点小事会扯到通报批评、断送晋升前程这么严重。
围观的邻里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钻进两人耳朵里,一道道打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李树安身上。
他满心羞愤,不愿任由众人围在这里看自家笑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翻涌的怒火,转头面向四周看热闹的街坊,扯出一个勉强僵硬的笑容。
“实在对不住各位,家里临时出了点急事,今日就先不招待大家了,劳烦各位先散了吧。”
围观的家属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敛了看热闹的心思,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慢慢散开,没人敢再多停留。
周月溜得最快,抓着刚才抢到的那叠钱。看情况不对,第一个跑了,开什么玩笑,抢到的钱怎么可能还回去,大家也是一样的心思,人群散得很快,最后只剩下了满地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