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沈叙嘴唇动了动,转过身去蹲下来整理那堆水管,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就你昨天说的那个东西。
桑晚晚一愣,然后地一声笑了出来。她走到他旁边蹲下,歪着头去看他侧脸:哪个东西?
沈叙偏过头来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可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了。他憋了两秒,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就那个……套子。
桑晚晚笑得更厉害了,蹲在他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她伸手戳了戳他胳膊上沾了水泥印子的衬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那后勤处有吗?
沈叙转过头去不看她,把一卷水管在手里拧来拧去,闷声道:……有。我拿了。
桑晚晚的笑声一下子卡住了。她的脸地红了,耳朵烧得发烫,嘴硬地嘟囔了一句:……你倒是利索。
沈叙把水管往地上一放,转过来看她,那目光里带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嘴角翘着,又有些心虚的不好意思:你说让我自己想办法的。
桑晚晚被他看得后背一麻,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把话题拐了个弯:那个饭都凉了,我去热热——你洗完手进来吃饭!
她快步往灶房里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没回头,声音低低的:……修厕所的事,谢谢。
沈叙一听这话,眼睛立马就亮了。
他凑近两步,伸出手手指尖勾住她垂在身侧的袖口,声音压得又低又黏:“就光嘴上说说啊?就嘴上说说谢谢?没有点实际奖励?”
桑晚晚身子一僵,耳根余热未散,又瞬间烫得厉害。
还没等她开口反驳,男人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急切与期待:
“那东西我已经拿回来了。晚晚,那今晚是不是可以……”
他是真的憋得太久了。
新婚之后本就贪恋她的温柔温存,前几日被小姑娘别扭躲开、刻意疏离,硬生生克制着自己。
如今好不容易讨得她心软感动,又万事准备妥当,他哪里还舍得放过这难得的机会,自然要趁机讨回属于自己的福利。
桑晚晚又羞又恼,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眼前这人,平日里在部队冷面严肃、沉稳正经,一身正气让人敬畏,偏偏在她面前油嘴滑舌,满脑子都是黏黏糊糊的心思,半点没有铁血团长的样子。
“你正经一点!”她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脸颊绯红,慌慌张张逃进了灶房,再也不敢回头看他眼底那灼灼的目光。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明白白。晚饭是桑晚晚重新热过的,沈叙洗了手扒了两大碗饭,干活也格外有劲头。饭后他便拎了工具,在院子南墙根儿那块空地上比划着划线挖地基。他干惯了粗活,力气也大,铲子下去又快又准,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道规整的浅沟。
“沈团,你弄这么多砖头水泥干啥呢?”
隔壁院墙头上忽然冒出一个脑袋,是张嫂子。
她端着个大碗,碗里堆着冒尖的米饭,上头盖着青椒炒肉,一边扒饭一边抻着脖子朝这边张望。
她旁边紧接着又冒出来两个脑袋——她男人徐连子,还有她家那个刚满五岁的小萝卜头。
三个人排成一排趴在墙头上,整整齐齐,跟看戏似的。
那小萝卜长得跟徐连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圆脑袋、浓眉毛,连抿嘴的弧度都一模一样。他手里也捧着个小碗,碗里的饭粒撒了一领口,还使劲扒着墙头往这边瞧。
沈叙头也没抬,手里抹子利索地在砖缝上一刮:“我在这儿修个厕所。”
“修厕所?”张嫂子眼睛瞪得溜圆,咽下嘴里的饭,“你在这院子里修厕所?”
也不怪她惊讶。这家属院是以前的老营房改的,一排排平房挨着,院子里统共就那么点地方,平时大家伙儿都往大院东头的公共厕所跑。
她在这家属院住了六年,大冬天裹着棉袄打着手电筒跑公厕的日子过了六年,从来没见谁家动过在院里修厕所的念头。那得花多少砖、多少水泥、多少功夫?谁家舍得?
可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明白了。筷子往碗里一戳,咧嘴笑了促狭道:哦——是为了你家晚晚修的吧?
沈叙弯腰捡了块砖比划位置,闻言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坦坦荡荡迫:我媳妇儿身子弱,畏寒怕黑。夜里公厕远,路又不好走,雨雪天滑一跤不是闹着玩的。我出任务的时候多,不在家不放心。不如干脆修一个,她住着方便,我也安心。
他说这话时透着股理所当然的劲儿,好像天底下男人疼媳妇就应该是这个规格似的。
“哎哟!沈团长,你也太疼媳妇了!”
张嫂子看得满心艳羡,眼底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早上刚看见沈叙亲手给媳妇洗床单被罩,任劳任怨细致体贴,晚上又不惜费力费钱,专门给媳妇修厕所。
再看看自家身边杵着的许显,妥妥一个木头疙瘩,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家务琐事样样不主动,永远是推一下动一下,半点不懂心疼人。
越想越气,她狠狠侧头瞪了身边的许显一眼。
许显被瞪得一脸茫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心委屈。
他今天明明主动洗完了碗,一整天老老实实干活,没偷懒没犯错,怎么又莫名其妙惹媳妇不高兴了?
张嫂子看着他这呆头呆脑的憨样,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狠狠拧了把他的胳膊:“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沈团一个人忙活不过来?赶紧过去搭把手!”
“哦哦!好!”
许显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应声,大步朝着院子里走去帮忙搬砖和泥。
小许明也跃跃欲试,嚷嚷着也要上前帮忙干活。
张嫂子一把薅住自家崽子的后脖领子,把人拎回来:你给我老实待着!你不去帮倒忙我就烧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