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菜苗，又去买了鸡苗。
一小筐黄绒绒的小鸡仔挤在一块儿叽叽叽地叫着，桑晚晚伸手捞了一只放在掌心里，那小东西站都站不稳，在她掌心里摇摇晃晃地扑腾了两下，又地叫了一声，把桑晚晚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用脸来蹭小鸡仔毛绒绒的毛，
当然不能只买小鸡仔，沈叙还是选了只颜色鲜艳的肥母鸡，好来带带一堆小鸡仔。
沈叙付了钱，大爷拎起那只母鸡的翅膀，利索地往塑料麻袋里一塞，袋口一扎，那母鸡就在里头扑腾了两下，咕咕咕地叫了几声，声音闷闷的。
桑晚晚赶紧凑上去，弯腰想看看鸡闷不闷，刚说了一句这样不会闷死——
话音还没落，大爷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小刀，在麻袋侧面地划了一道口子，不多不少正好够一个鸡脑袋钻出来。那只母鸡也不客气，立刻把脑袋从口子里伸了出来，左右转了转，黑豆似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啄了啄麻袋边沿的塑料丝，然后安安静静地不动了，像一颗长在麻袋上的装饰鸡头。
桑晚晚张着嘴，后半句……吗卡在嗓子眼里，瞪着眼睛看着那只从麻袋里探出脑袋的母鸡，愣了两秒，然后地笑出声来。
它……它还能这样？她接过麻袋，低头看着那只安安静静窝在袋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的母鸡，觉得又好笑又神奇。
那鸡似乎也不怕她，歪了歪脑袋看了她一眼，又了一声，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沈叙从她手里把麻袋接过去，拎在手边试了试分量，又弯腰把那些乱蹦跶的小鸡仔笼子一并提起来：走吧，回去把它们安顿好。
桑晚晚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偏头看一眼那只从麻袋里探出脑袋的母鸡。那鸡脑袋随着走路的节奏一颠一颠的，黑豆眼转来转去打量着路边的新鲜景致，气定神闲得很。
她越看越想笑，伸手想去摸一下它的脑袋，被沈叙轻轻挡了一下：别摸，刚到手里，怕它啄你。
桑晚晚缩回手，可还是忍不住盯着那鸡看，边走边嘟囔：沈叙你说它叫什么名字好？
沈叙拎着鸡，偏头看了她一眼：……还要起名字？
那当然，以后它可是咱家的功臣。桑晚晚掰着手指头开始琢磨，叫小彩？花姑？……不行太土了。它羽毛这么亮，叫彩霞怎么样？
沈叙沉默了两秒，拎着鸡继续往前走，嘴角那抹弧度又被她逗出来：行。你说了算。
那这个就叫彩霞。桑晚晚指了指麻袋里的母鸡，又低头看了看笼子里挤成一团叽叽叫的小鸡仔，那一群小的，大的叫大花，小的叫小花，黑的叫小黑，黄的叫小黄，那个脑袋上有一撮白的——
晚晚。沈叙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笑意，八只鸡你都要起名字？
怎么了？桑晚晚理直气壮地仰起脸，以后每天都要喂它们的，叫个名字怎么了？你连名字都不愿意给它们起，以后怎么指望你好好喂？
沈叙低头对上她仰起脸来的目光，那双杏眼里闪着理直气壮的光，嘴角翘着，日光落在她扬起的下巴上，白生生的。
他看了两秒，把那句鸡起名字也认不得咽了回去，改口道：那你起吧。我记住。
桑晚晚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边走边数：还有一只毛颜色最浅的，叫蛋黄——
“我们去吃饭？”
沈叙将鸡笼与麻袋安置妥当，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桑晚晚，逛了整整一上午菜市场，她早上就随便垫了两口，估摸着这会儿早就饿坏了。
他思忖着提议：“你想吃什么？不如去吃西餐。从前你只去过国营饭店，难得来一趟省城，尝尝新鲜，你应该会喜欢。”
桑晚晚当即轻轻撇了撇嘴，直接摆手拒绝：“不用吃那个，中看不中吃，一点都不顶饱。”
沈叙已经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了，正要发动车子，听见她这句话偏过头来看她：不喜欢西餐？
那种东西都是中看不中吃，端上来一大盘子，中间就巴掌大一块肉，旁边还铺一堆草叶子，说是沙拉，吃着跟喂兔子似的。吃完出门过俩小时又饿了，白搭。
一提到西餐，桑晚晚就想起她小时候看电视上那些人吃牛排，满心羡慕，
长大工作后攒了钱去试了一回，结果那牛排跟我妈炖的土豆牛肉比差远了！又贵又少，吃完回家还得泡碗方便面垫肚子。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什么西餐不西餐的，红烧肉它不香吗？排骨它不解馋吗？一碗热乎的牛肉面端上来能吃到打嗝，不比那个强？
她侧头，发现沈叙在笑。
笑什么？她眯起眼。
沈叙摇了摇头，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发动了车：不笑。就是觉得你说得对。那咱不吃西餐了。
那吃啥？桑晚晚歪着脑袋看他，这附近你熟，你带路。
沈叙想了想，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前面有一条街，全是小吃铺子。有家卖牛肉面的，听说汤底熬了一宿，面条是现拉的。还有一家卖锅贴的，皮薄馅大，底煎得金黄。你想吃哪个？
桑晚晚的肚子配合地叫了一声，她面不改色地拍了两下肚子，毫不犹豫地回答：先吃面，再吃锅贴。
沈叙笑了一声，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一条窄窄的街道。
路两边果然摆满了各种小吃摊子，热气腾腾的蒸笼冒着白烟，铁板上滋滋响的煎饺散发出油香，炒菜的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混着食客们高声谈笑的声音，热热闹闹地涌进车窗。
桑晚晚扒着车窗往外看，闻到那股浓郁的牛肉汤香气，眼睛都亮了。车还没停稳她就开始解安全带，推开车门蹦下去，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满足。
桑晚晚拉住他的手腕就往里走：快点快点，等会儿没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