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自私好色、心性不正的男人,若是真的娶了小珍,往后的日子,只会是无尽的煎熬。
雷小珍也察觉到了他的冷淡与敷衍,心里凉了半截。就算她性子单纯,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夏岩说完以为事件已经讲妥下,站起身丢下一句,“行了,我们也了解彼此,剩下的事就交给父母去操心吧,我还有急事要先走了,”就要走,
今天这次相亲,他就不想来,今天难得许知瑜要约他见面,他不想来这里浪费时间,如果不是父母逼迫他,他根本不会来这里受这个气,现在他赶紧找许知瑜,免得她等急了。
桑晚晚看着夏岩这个无所谓的态度忍无可忍,冷冷开口:“夏同志,你既然无心相亲,心里早惦记着别人,何必来糟蹋我表姐?从头到尾你不正眼看她,反倒盯着我这个陪客的问东问西,这是相亲还是挑三拣四?我表姐虽不善言辞,却是正经人家的好姑娘,工作体面、本分踏实,轮不到你这般轻视敷衍。你若瞧不上,趁早散了,别在这里虚情假意,耽误彼此的时间。”
这话掷地有声,清冷的眸光直直逼视着夏岩,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周遭本就凝滞的空气,瞬间像是结了冰,连隔壁桌低声交谈的声响都淡了下去。
雷小珍浑身都在发颤,桌下的手死死攥着桑晚晚的手腕,眼眶都急红了,嘴里不停小声念叨:“桑桑,别说了,别说了……”
她性子本就懦弱软和,这辈子从没跟人红过脸,更别说在这种公共场合,跟相亲对象针锋相对。
夏岩态度再差,她也只敢默默忍受,生怕闹得难看,回头被邻里乡亲说闲话。
可桑晚晚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指尖带着笃定的力道,无声地安抚着她,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夏岩,摆明了要替她讨一个公道。
夏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刚才勉强维持的体面尽数碎裂,黝黑的脸上覆上一层阴鸷,眼底的不耐化作了戾气。
他本就被桑晚晚接连顶撞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当众逼问,更是觉得颜面尽失。
他猛地放下搪瓷茶杯,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茶水都溅出了几分。
“我是什么情况,想必雷家人也跟你说过,没必要再反复赘述。”他语气生硬,带着浓浓的不耐烦,眼神恶狠狠地扫过桑晚晚,“倒是你,一个陪客的,一而再再而三插手别人的亲事,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
“规矩?”桑晚晚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夏同志跟表姐相亲,全程心思放在旁人身上,无视表姐、言语越界、态度敷衍,这就是你懂的规矩?”
她站起身,身姿挺直,素净的粗布衣裳裹着清冷的气场,明明没有刻意张扬,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我今天坐在这,就是看着表姐不受委屈。你既然无心相亲,何必在这里虚与委蛇?”
“你——”夏岩被怼得语塞,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桑晚晚明艳却冰冷的脸,心里又气又痒。
他从没见过这么敢说的姑娘,明明看着柔弱,却字字戳心,半点不给他留脸面。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点觊觎反倒更甚,只觉得这美人连生气的时候,都格外动人,比起心思单纯、懦弱可欺的雷小珍,不知勾人多少倍。
可这份心思,也被桑晚晚的强硬堵得无处安放,只剩下被冒犯的怒火。
“我看这门亲事,也没必要再谈了。”
桑晚晚懒得再跟他周旋,拉着还在局促落泪的雷小珍,就要起身,“强扭的瓜不甜,夏同志心有所属,也看不上我表姐,何必互相耽误。”
雷小珍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又委屈又难堪,却还是下意识依赖着桑晚晚,乖乖被她拉着起身。
夏岩见状,猛地站起身,伸手就想拦住她们,眼神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蛮横:“站住!亲事是双方家长定下的,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说了算?”
桑晚晚眼疾手快,立刻将雷小珍护在身后,冷冷抬眼:“夏同志,请放尊重些!”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冷低沉、带着几分威压的男声:“这里怎么回事?”
桑晚晚心头一动,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沈叙身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峻,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正迈步朝这边走来。
他原本就是来找桑晚晚,所说她陪雷小珍来相亲就赶来找她,刚进来就看到这边争执不休,还看到桑晚晚被人刁难的模样。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肩头,衬得他五官愈发深邃立体,周身的军人威严,瞬间压过了夏岩身上的戾气。
夏岩看到沈叙的军装,脸色骤然一变,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敛去,下意识收敛了动作,心里泛起几分怯意。
在这个年代,军人本就备受敬重,更何况沈叙气场强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哪里还敢放肆。
雷小珍也愣住了,忘了哭泣,看着突然出现的英俊军人,满心忐忑。
桑晚晚看着沈叙,眼底的冷意稍稍散去几分,却依旧护着身后的雷小珍,沉声说道:“没什么,一场没必要的相亲,该结束了。”
沈叙的目光淡淡扫过脸色慌乱的夏岩,又落在桑晚晚紧绷的侧脸和她身后委屈的雷小珍身上,瞬间便明白了七八分。他没多问,只是冷冷看向夏岩,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公共场所,喧哗争执,若是影响到其他人,我有权找当地居委会反映情况。”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夏岩脸色发白,连忙赔笑,刚才的阴鸷蛮横荡然无存,只剩下局促和讨好:“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冲动了,我们这就结束,这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