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
洛少慈不太喜欢他的表现,蹲在他面前检查了下状态,“师兄想我了吗?”
张灵玉抗拒的紧抿唇瓣,偏头不言。
洛少慈脸上表情霎时冷了下来,抓住他的头发,把水喂到嘴边:“张嘴。”
被这样对待,张灵玉心中莫名酸楚避开唇边的杯子:“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张灵玉你非要和我对着干是吗?”洛少慈不明白,他怎么就不能像他需要他那样需要自己。
“这种事你让我怎么顺着你?”张灵玉远山眉轻蹙,颇有种无可奈何之感,“少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把你关起来当狗养。”洛少慈说的理所应当,“张嘴,别逼我动手。”
不知道几日的囚禁中,张灵玉已然被磨出些许怨气。
他将他关在这里,丢在这里,像惩罚一个犯人惩罚他。
现在又一口一个狗...
张灵玉暗自神伤,心中酸苦不可忍。
他哀怨道:“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洛少慈一把掰过他的下巴,指节撬开他的嘴,直接将水灌了进去。
张灵玉心头蒙上层薄怒:“少慈!”
微弱的炁将他推开。
水杯坠落在地,洛少慈跌坐在地上静静的望着湿透了领口,呼吸凌乱的师兄。
在黑暗中被放大的情绪让张灵玉难以适从,他一面羞愧自己竟然对师弟动手,一面难以接受自己在被这样对待。
“让我出去...少慈,让我出去。”张灵玉试着去拽自己眼睛上的纱布。
洛少慈慢悠悠的声音传来:“这就受不住了吗师兄?”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他说过的话强硬的塞回到脑袋里,唤醒混乱的神智。
张灵玉隔着纱布与他对望,试图看清他现在的样子。
水渍从嘴角向下掉落,滴在腕骨上,彻骨的凉。
他无助的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报复你啊。”洛少慈说的理直气壮,“你的炁恢复了些是吧,现在你再感受一下。”
张灵玉愣了愣,下意识按照他说的做,很快发现自己无法在催使丹田里盘旋的炁。
“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张灵玉惊诧道。
修行是他极为看重的事,如今再难掌控曾经拥有的力量,就像活人被砍去四肢,失去耳朵,最先上涌的便是惊慌。
“没做什么,只是下了点药。”洛少慈语调多了些笑意,
“我知道你想要离开,谁知道老头子都教过你什么,万一这些东西困不住你怎么办。”
“不用担心,不会把你变成废人的。”洛少慈想了想,看着他难看的脸色,笑盈盈道,“吃久了就不一定喽。”
“少慈!”张灵玉声音含颤,“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我为什么不能做。”
“...我..我是你师兄。”张灵玉本能觉得他们之间不该如此。
洛少慈冷笑:“你现在是龙虎山的人吗?我现在是吗?”
“你算个屁的师兄。”
他说的太直接,直接否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张灵玉难掩悲痛,唇瓣颤了又颤,“我是的...少慈,我是的。”
“我是你师兄啊少慈,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做这样的事。”
“我就做,你杀了我?”洛少慈扼制住他的下颌,缓缓靠近。
热气扑面,张灵玉颤动的唇已然白得不能再白,只可惜无人看得见他的脆弱和碎裂。
湿热的唇贴在他的脸颊,张灵玉明显深吸口气,再难忍受的祈求:“少慈,放过我吧。”
“离我远点,别再这样了。”
“这样到底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是你的师兄...少慈...”张灵玉此刻神经疲惫到了极点,又被再三折辱,刺痛,一滴热泪从间隙露了出来。
洛少慈痴痴的嗅着他皮肤上淡淡的香味,眼前是求而不得的师兄,耳边是他的哭求。
“师兄想不通吗?”他也在落泪,张灵玉感受的到,“我也想不通。”
“为什么你一再拒绝我,明明你对我很好的,我只想想要你,我有错吗?”
“哪怕你骗骗我,哄哄我也不行吗?”
张灵玉靠上墙壁,疲惫的偏过头躲开他的贴近,“我视你为亲弟,既给不了,如何哄你,为何骗你。”
“亲弟?弟弟?”
洛少慈笑出声,面无表情的擦去硬挤出来的泪:“看来你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想来也不用吃了,白费我忙活半天。”洛少慈甚少动手做饭,忙了一整天才做出三个吃着还行的菜。
他总在想,万一张灵玉心软了,张灵玉在意他,那就可以如愿以偿,不必这样痛苦了。
但张灵玉不允他。
没关系,痛苦是他最习惯的事。
这五天日日夜夜抓心挠肝的不只有张灵玉,洛少慈整日整日的看着他,等着他示弱,等着他脆弱哪怕一丝一毫。
想起他,为他的举动委屈,难过,哪怕是怨恨也好啊。
结果通通都没有!
洛少慈快步从地下室出来,抓狂的把盘子尽数摔在地上。
“张灵玉,张灵玉,张灵玉!”
他泄恨的踩在那些饭菜上,恨到极点,气到极点,眼泪夺眶而出,他近乎歇斯底里的大喊:“去死,去死,去死啊!”
盘子碎裂的声音传入地下室,它碎了,张灵玉不切实际的逃避也碎了。
什么委屈,什么怨恨,什么对不起,都逃不过一句...师兄爱我。
师兄不能爱他,真的不能。
张灵玉颓然的靠坐在地,听着他的暴怒的声音心如刀绞。
他一直觉得他们之间是不该如此的,刻意忽略的争执,嗔痴被他过分渴望的宁静,过去所遮掩。
洛少慈嗓音带着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那般哭泣,从前在他怀里抽泣的孩子,正在因他而痛苦。
无法再忽略了,无法再遮掩了。
师弟非师弟,师兄却只能是师兄。
一团乱麻的爱怨糊住口鼻,让人讲不清,呼不出,只觉要被这浓郁到堪称惩罚的感情,折磨到窒息。
痛苦的何止只有他。
师弟...师弟....
热泪浸湿了挡在眼前的纱布,胸口绞痛,上下一起往外流着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