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心里直摇头:我叫你干啥你就干啥,难道还用你教我留不留车?真要留,早交代清楚了;现在闭口不提,自然就是舍弃的。
“得嘞!王哥,听您的!”
黄毛一听能换两辆新车,立马咧嘴笑开,转身一跃就钻进了驾驶室。
码头上早已人影攒动,脚步匆忙。
所有人整装待发,静候指令。
一场暗中筹划已久的行动,就这么悄然启动,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而此刻,苏凡那边也正与刘玉玲接上线。
刘玉玲当晚直接驱车赶到苏凡住处。
“怎么着?带这么多‘护法’守在门口,怕我这弱女子把你生吞活剥了?”
她进门坐了半晌,发现阿积等人毫无退意,始终杵在屋里不动。
眼瞅着“唐僧肉”就在眼前,偏偏动不了手,刘玉玲这“女妖精”心里还真有点痒痒的。
毕竟满屋子壮汉盯着,再泼辣的姑娘也不好意思太主动,脸皮再厚,也得顾点分寸。
“行了,你们先出去,这儿没你们的事。等我和这位刘小姐拿到消息,马上行动。”
苏凡朝阿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撤到门外守着。
阿积憋不住,嘴角一抽差点笑出声。
苏凡狠狠剜了他一眼,他才赶紧催促众人往外走......
“快走快走!还愣着干啥?别耽误老大正事!”
“里头到底啥情况?”
有个不知深浅的家伙还探头探脑地问。
“少废话!没你插嘴的份儿。真惹毛了凡哥,可没人替你兜着。”
阿积压低声音,警告那人:眼下没你们的事,闭紧嘴,站好岗,别给自己找麻烦。
等人全都退出去,刘玉玲往苏凡身边一挪,顺势就想伸手环住他脖子。
“我要的东西呢?”
苏凡却抬起一条胳膊,轻轻一挡,将她隔开。
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温度。
“啧,一点情调都没有。”她耸耸肩,“彭永福那人心眼多得很,哪那么容易信我?东西,我没拿到。”
她两手一摊,坦白得干脆,在彭永福那儿,她至今没混进核心圈,更别提摸到苏凡想要的把柄。
“不过嘛……我倒打听到些要紧消息。你肯定用得上,而且这事,八成和你脱不了干系。要不是我搅局,你早被他坑得连渣都不剩。”
难怪她进门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哪怕空手而来,也半点不慌。
可瞧见苏凡绷着脸、眼神锋利,她也不敢再吊胃口......
这人可不是好糊弄的,拖得越久,越容易翻脸。
“那就说说,你究竟撬出什么来了。要是净是些废话,我不介意换个法子,让你彻底闭嘴。”
苏凡目光如刀,直直钉在她脸上。
别看她是女人,他下手从不含糊。
如今这节骨眼上,他早没了留情的打算。
“知道他那天半夜偷偷摸摸交货,图的是啥吗?以你的本事,应该已经摸清他盯上的是什么货了吧?”
刘玉玲反问一句,倒像笃定他心里早有答案......
这种买卖,苏凡绝不会干赔本的。
“刘小姐,提醒你一句:时间不多了。你还打算跟我打哑谜?非要我问一句、你答半句?那咱们的合作,趁早作罢。”
苏凡仍盯着她,眼神沉得发冷。
他心里清楚:这女人胆子不小,但再大,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行行行,不逗你了,开不起玩笑。实话实说吧:他这是冲你来的。打算把这批假货栽你头上,再捅给上面,咬死是你抢了青龙帮的生意。到时候,上头自然会出面‘收拾’你。”
玩笑归玩笑,可面对苏凡这张毫无波澜的脸,刘玉玲不敢耍滑头。
眼下她只想稳住局面,真刀真枪地联手,而不是把自己搭进去。
“栽赃给我?倒想听听,他准备怎么往我身上泼这盆脏水。”
苏凡听完,反倒轻笑一声,眼里全是讥诮。
在港岛这片地界上,想把黑锅甩给苏凡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可有没有那个能耐,还得另说。
“两边都得提前铺好路,上头那边,彭永福已经打点妥当;等这批货一靠码头,立马就会悄悄运到你工厂附近。乾隆帮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么大一笔买卖被你苏凡半道截胡,不翻脸才怪。”
“你要是直接跑去跟上面告状,说你和苏凡有私怨?呵,那反倒火上浇油,只会让他们更想收拾你。”
刘玉玲边说边朝苏凡又凑近了些。
原来,彭永福是想借青龙帮背后那股更硬的势力,替自己除掉苏凡。
他虽是青龙帮的当家人......
但头顶上还压着一拨人,真正发号施令的,从来不是他。
在外人眼里,他彭永福是呼风唤雨的一帮之主;
可往上再看一层,也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拿点额外好处,听命行事罢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打算在我这儿动手脚,逼得上面不得不亲自下场对付我?毕竟,私人恩怨人家懒得管,可一旦牵扯到实打实的利益,性质就全变了。”
苏凡这下彻底明白了。真没想到,彭永福老辣至此。
他是要把这次涨价、栽赃的事,包装成一场利益冲突,引得青龙帮上层出面,替他清场。
若彭永福只说自己跟苏凡有仇,上头八成眼皮都不抬,手下人之间掐架,关他们什么事?自家门内解决去。
可一旦牵涉到大宗货款、军火流向、码头份额……那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那你现在接到的任务是什么?他让你熬了一整晚,总不至于就为了陪你喝喝茶、聊聊天吧?”
苏凡目光一沉,直直落在刘玉玲脸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试探,锋利得像刀子。
“你……没错,他让我死死拖住你,从现在起,一直到天亮。只要你不插手,他们就能稳稳做完手脚。所以我才挑这个点来找你。”
“要是早一点过来,他肯定起疑,连我都信不过,一直盯着我。好在我反应快。不过,一个晚上,对你来说,应该够了吧?”
先前那番话,把刘玉玲气得胸口起伏,可她冷静下来后,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毕竟这事若成了,她才算真正站进苏凡的圈子里。
盯上苏凡,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眼下这机会千载难逢,她绝不愿错过。
“原来如此……真是条滑不留手的老狐狸。”
苏凡低声吐出一句,目光扫过眼前几人,心里清楚: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那接下来你怎么打算?消息我已带到,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不过......”她顿了顿,指尖夹起桌上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朝苏凡缓缓吐出一圈白雾,“我看上的男人,向来不会让人失望。”
语气轻软,姿态却带着三分撩拨、七分试探。
“不用谢我。你现在立刻派人过去,等他们卸完货走人,你马上把东西搬走,还来得及。别说我没提醒你。”
这是她一路盘算好的主意:前脚刚卸货,后脚苏凡就调包运走。
到时候彭永福带人杀到,只能扑个空,闹个大笑话。
满场哑然,人人尴尬。
更妙的是,这批军火本就是硬通货,苏凡转手一卖,利润可观;若不想出手,留给自己兄弟用,也正合适。
“人都来了,何必急着让他扑空?既然他爱演戏,我陪他演到底便是。”
苏凡嘴角微扬,笑得幽深而冷,那神情让对面的刘玉玲心头一紧,脊背泛凉。
她僵坐在原地,望着那抹笑意,竟一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