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的军靴稳稳压在司机的胸腔上。
“钱总?”
沈妄牙齿一合。
咬在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滤嘴被硬生生咬瘪了。
烟丝混着唾液漫在舌尖,带着一股苦涩的辣味。
军靴的靴底顺着对方肋骨的走势,往下狠狠一碾。
“咔嚓。”
又一根肋骨断了。
声音在嘈杂的早高峰街头清晰可闻。
司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双手拼命扒拉着柏油路面,指甲崩断了,扣出几道血印。
“哪个账户。”沈妄没松脚,声音像一块生铁。
马路对面的上班族双手发抖。
手里拿着的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砸在石板上碎成蜘蛛网,他连捡都不敢捡,转头就跑。
早点摊老张瘫在面粉袋上,死死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喘。
司机疼得直翻白眼。
喉咙里往外涌着带血的沫子。
原本那点撞死人的胆气,早就顺着裤裆里的尿液流光了。
他看着沈妄。
这个男人逆着晨光,脸上连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
但那股子要把人活剥了的冷意,让他头皮发麻。
“汇……汇丰银行……尾号9021……”
司机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串数字和密码。
连那个负责牵线的中间人名字都卖了。
他现在只想活命。
沈妄抬起脚。
在马路牙子的石阶上蹭了两下,蹭掉靴底沾上的血水。
老李走过来,手里拎着那个装满五百万现金的黑色帆布包。
随手丢进五菱宏光的后座。
半小时后,四合院。
红漆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水。
沈妄把买回来的冷油条扔在石桌上。
李姐立刻凑上来,盯着他冲锋衣下摆的血点子。
“撞车党。”沈妄脱下外套,扔在藤椅上。
“商会的钱总,凑了五百万暗花。”
胖子刚咬了一口的肉包子掉在地上。
在青石板上滚了一圈灰。
“草!这帮老王八蛋下死手了!”胖子破口大骂。
沈妄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手指骨节。
“将计就计。”
他扯了条毛巾擦干手。
“胖子,去市三院太平间老头那搞两包血浆,拍几张抢救室的照片。”
“李姐,用工作室大号发通告。”
“就说我遇袭,重伤昏迷,没脱离危险期。”
胖子一拍大腿。
“假死?这招阴啊!”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一小时后。
星风工作室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黑白底色的简短通告。
【今晨,沈妄遭蓄意车祸袭击。重伤昏迷,正在IcU抢救。】
配图是一张鲜血淋漓的抢救室担架床。
白床单上的血,红得刺眼。
京海市,九五至尊会所。
顶层隔音极好的私密雪茄吧里,灯光暗红。
钱总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大半个身子被沙发软垫包裹。
手里捏着一根粗大的高希霸雪茄,烟雾缭绕。
前面的红木茶几上,放着一台ipad。
屏幕亮着。
显示的正是星风工作室刚刚发布的那条通告。
钱总死死盯着那张带血的照片。
喉结滚了两下。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杯倒满的威士忌,仰着脖子,一口气全灌进胃里。
辛辣的酒液烧过食道。
“哈!”
钱总大笑出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的。
这几天他连觉都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赵青云戴着手铐被带走的画面。
那个狗仔就像一条毒蛇,随时可能咬断他的脖子。
现在好了。
毒蛇被泥头车碾成了肉泥。
他把酒杯重重砸在茶几上。
厚玻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钱总摸出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的几个老伙计。
“老李,看新闻没?那小畜生栽了。”
钱总笑得露出满口黄牙。
“对,警报解除了。晚上叫上大家,把珍藏的罗曼尼康帝开了。”
挂断电话,钱总彻底松懈下来。
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毯上。
点开手机里一个隐藏的浏览器。
为了这笔暗花,他暂时冻结了所有的海外资金流转。
现在不需要躲了。
他熟练地输入密码,登录了那个暗花账户。
准备把剩余的资金,全数转到洛杉矶的别墅名下。
那套别墅里,住着他刚包养三个月的情妇。
手指按下转账确认键。
蓝色的进度条在屏幕上跑动。
钱总靠回沙发,哼起了小曲。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把脖子往绞刑架里送。
四合院,东厢房机房。
冷气开得很足。
Kiko蹲在电竞椅上,一双白皙的脚丫踩着椅子边缘。
嘴里嚼着的泡泡糖“啪”地吹破。
“上钩了。”
Kiko双手猛地砸向机械键盘。
青轴键盘发出雨打芭蕉般的脆响。
大屏幕上,一条原本隐匿的数据流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沈妄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
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
“没挂代理?”他问。
“挂了,但太低级。”
Kiko十指拉出残影。
“这老东西以为你死了,心早就飞到洛杉矶去了。连基本的二次跳转都没做。”
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刷下来。
没有任何阻力。
Kiko顺着钱总毫无防备的节点,长驱直入。
直接逆向锁定了他的物理Ip。
然后一把撕开了他所有离岸账户的底层防火墙。
五分钟后。
一个个隐藏的加密文件夹被强行解压。
丢在大屏幕上。
“扒干净了。”
Kiko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房产过户文件。
业主名字是钱总的拼音,附加一份长达三年的包养转账记录。收款人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
点开第二个。
开曼群岛的地下钱庄流水。
每一笔钱,都精准地对应着京海市某几个大项目的批文日期。
点开第三个。
几十段会所内部的私密监控录像。
全是一群地中海中年男人分钱的丑态。
证据链,严丝合缝。
沈妄看着屏幕上的罪恶账本。
冷气吹在脸上,他没眨眼。
喝了一口茶缸里的凉白开。
水滑进喉咙。
沈妄放下茶缸,手指敲了敲桌面。
“打包。”
“收件人填中纪委的实名举报邮箱。”
Kiko十指飞转,压缩文件。
光标移动到红色的“发送”键上。
沈妄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回车键上。
“啪。”
轻微的一声按键响。
几百兆的罪恶证据,化作冰冷的数据流。
顺着光缆,直达国家的反贪中枢。
第二天清晨。
江城市的雾霾还没散。
刺耳的警笛声,同时在城市的十几个高档小区外响起。
纪委的黑色轿车直接堵死了九五至尊会所的大门。
钱总还没从昨晚的宿醉中醒来。
防盗门被人一脚踹开。
冰冷的不锈钢手铐,直接砸在他那两条肥胖的手腕上。
他穿着真丝睡衣,看着冲进来的便衣。
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抖成了一摊烂泥。
京海市官场,再次迎来大地震。
十几名隐藏极深的大老虎,连同他们的白手套。
一夜之间全被带走。
商会彻底洗牌。
上午十点。
四合院的红漆大门敞开着。
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妄站在院子正中间。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向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胖子急吼吼拿着手机冲进来:“老板,出大事了!你以前最喜欢的那个独立音乐人阿杰,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