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尊神像失去控制。
它们身上的人名逐个消失。
顾行舟走到台下。
“这些名字来自哪里?”
“附近三州的失踪人口。”
周处看向倒下的百姓。
“把人送到州城。”
太玄观后山还有一座藏经洞。
洞中没有经书,只有十七口血井。
每口井都通向不同州府。
宁知远用阵盘探查,发现其中十四口已经干涸。
三口仍在向南疆送血。
“毁掉。”
周处抬掌。
九山重力压住三口血井。
地底传出沉闷声响。
血井下方的地脉被连根拔起。
归墟雷狱覆盖洞窟。
黑色旋涡将血井与阵坛同时吞没。
太玄观毁掉后,周处没有停留。
赵霖从西面赶来。
“将军,沧州西境三座血窟已毁。”
“可有活口?”
“有两百七十六名百姓。负责看守血窟的妖人全被斩了。”
“继续向南。”
“还剩几处?”
顾行舟答道:“明面上还剩六处。”
周处看向手里的地图。
“明面上的都不重要。”
地图最南端,最后一处黑色圆点正逐渐变深。
宁知远走到他身侧。
“那里没有寺观。”
“是什么地方?”
“沧州水师旧营。”
周处收起地图。
“去那里。”
沧州水师旧营废弃已有二十年。
营中战船腐烂,旗杆倒在泥地里。
周处进入营门时,地面铺满黑色羽毛。
羽毛下方埋着数百具尸骨。
宁知远抬起地脉盘。
铜针转了三圈,最后指向营中水井。
“阵眼在井下。”
顾行舟带人封住营门。
周处走到井边。
井口忽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抓住他的脚踝,带着他一同坠入井底。
井下有水。
水面漂着数千只血灯。
四周石壁上,刻满历任水师将领的名字。
一名身穿旧甲的男人立在水面。
他的胸口插着一根黑羽钉。
“周处。”
“你来得比预想中早。”
周处看向他。
“你是谁?”
“沧州水师旧将,王洲。”
“死了多久?”
“二十一年。”
王洲抬起手。
水面升起数百道黑影。
这些黑影穿着水师甲胄,手持长枪。
周处一步踏入水面。
黑影从四方杀来。
井下空间狭窄,斩魔刀只能贴身施展。
长枪刺来。
周处侧身避开,刀背撞在枪杆上。
第二柄枪从后方刺向腰侧。
他转身抬肘,枪锋擦着甲片掠过。
水傀趁隙扑上,双手扣住他的肩头。
周处抬膝撞碎水傀胸腔。
水傀散开的黑水重新聚合。
这些水傀借着井中血水不断修补。
周处收刀入鞘。
大荒镇天手落入井底。
井水向下沉去。
数百名水傀的双腿同时陷入泥中。
黑羽钉从井底升起。
周处抬手将黑羽钉抽出。
王洲面色变化。
“你不能拔它。”
“为何?”
“拔出黑羽,水脉会断。”
“断的是你截来的水脉。”
周处五指发力。
黑羽钉被折成两截。
井底阵纹随之崩开。
数千盏血灯一同熄灭。
王洲抬枪刺来。
斩魔刀出鞘。
刀锋与枪尖撞在一起。
王洲借水势连刺七枪。
周处退到井壁边。
长枪擦过肩头,甲片裂开。
第八枪落下时,周处抬掌按住枪杆。
大荒镇天手顺着枪身传入王洲体内。
旧甲与尸身同时向下塌陷。
周处斩断其头颅。
【斩杀万法境初期妖魔水师旧将,获得一百四十万年妖魔寿元。】
水井开始坍塌。
周处展开归墟雷狱。
井底血水被全部吞入深渊。
地面上,旧营中的阵旗逐根折断。
顾行舟带人清出三百二十名被关押的百姓。
他们来自沧州七县。
其中一名老者被抬出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官印。
“这是沧州水师都督的印。”
顾行舟接过官印。
“水师旧营废弃二十年,为什么还有都督印?”
周处看向地底。
“这里有人一直在借旧营行事。”
官印背面,刻着一个“沈”字。
沈崇山已经死了。
可中州巡抚府中,沈家还有人。
顾行舟将官印收起。
“回中州城查沈家?”
“留给京城。”
周处看向南方。
“剩下的血窟,已经开始撤了。”
太玄观与水师旧营被毁后,十七座血窟只剩五处。
五处之中,三处位于中州,二处位于沧州。
它们都在连夜转移。
周处下令。
玄甲营全速南下。
这一次,他要在血窟完成转移前,将它们全部拔掉。
中州南部,青莲寺。
寺中僧人已经撤空。
寺外立着十二座血色石碑。
每座石碑上都刻着一州地名。
宁知远看了一眼便道:“这是总阵。”
周处抬刀斩向第一座石碑。
石碑表面升起黑色佛光。
刀锋被佛光挡住。
地下传来钟声。
十二座石碑同时转动,寺院四周升起血墙。
顾行舟带玄甲营从两侧突入。
血墙内冲出两头万法境妖魔。
一头是披着僧衣的骨佛。
另一头则是一名背生黑羽的道童。
骨佛双掌合十,佛光化作千丈掌印。
周处抬掌迎上。
九山重力压住掌印。
掌印向下塌陷。
黑羽道童从侧面掷出十二枚阵钉。
阵钉落地,黑线缠向周处四肢。
周处发动无相雷遁。
身影从阵线间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道童身后。
斩魔刀贯入其胸口。
道童刚要遁走,归墟雷罡已经封住血肉。
【斩杀万法境初期妖魔一头,获得一百四十五万年妖魔寿元。】
骨佛挥掌砸来。
周处没有后退。
他左掌压住骨佛手腕,右刀斩向其颈骨。
骨佛身上的佛光炸开。
骨骼裂成数段。
周处抬脚踏住地面。
九座雷山虚影全部落下。
骨佛被压入寺院地底。
【斩杀万法境初期妖魔一头,获得一百五十万年妖魔寿元。】
青莲寺主阵失去守护。
宁知远以铜筹改动十二座石碑的位置。
十二道血光同时冲入天空。
归墟雷狱展开。
血光被黑暗吞没。
青莲寺从中塌陷,地下露出一座空洞祭坛。
祭坛中央只有一枚黑色羽片。
周处伸手将羽片吸入掌中。
“第四处。”
顾行舟看向地图。
“剩下一座在中州,一座在沧州。”
周处收起羽片。
“分兵。”
赵霖带人前往中州最后一座血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