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周处声音平静,牵马跟上。
陈莽只当他眼馋银子,拍了拍胸脯保证一会护他周全。
入夜,张府。
巨大的宅邸门前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大门紧闭,透着一股死寂。
张府管家哆哆嗦嗦地给陈莽等人开了门,将几人迎进前院后,便像躲避瘟神一样匆匆锁门跑了。
院内杂草丛生,冷风一吹,落叶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都把招子放亮,这地方不对劲。”陈莽拔出精钢长枪,脸色凝重。
其他三人也纷纷掏出兵刃和黄色的符纸,背靠背结成一个防御阵型,紧张地盯着四周的黑暗。
周处将包裹着玄铁战刀的黑布解开一半,露出森冷的刀柄。
他随手拉过大堂门前的一张太师椅,大刀金马地坐下,仿佛真是个来凑数的看客。
“呜——”
一阵阴风骤然从后院刮来,瞬间吹灭了前堂的烛火。
空气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青石板上开始凝结出白色的冰霜。
“装神弄鬼!”短刃女子壮着胆子冷喝,反手甩出两张镇妖符。
符纸刚飞出三尺,便凭空燃起绿色的磷火,化为灰烬。
紧接着,后院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沉重而黏糊的脚步声。
“啪叽……啪叽……”
就像是重物在血泥里拖拽。
黑暗中,一个身高近丈、浑身覆盖着鳞片的巨大怪物缓缓现身。
它长着一颗狰狞的鳄龟脑袋,四肢粗壮如柱,双眼犹如两盏血红的灯笼。
满是獠牙的嘴里还咀嚼着半截人类的躯干,黑紫色的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地,将地面腐蚀出深深的坑洞。
“聚……聚气境巅峰大妖?不!它身上有内丹的气息……半步通玄!”陈莽声音瞬间变了调,握枪的手剧烈颤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衙门的捕快会折在这里了。
这种级别的怪物,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不入流的捉妖人能对付的!
“撤!快撤!!”陈莽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大门跑去。
“嘶——”
鳄龟妖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嘶鸣。
一条长达数丈、布满倒刺的猩红舌头犹如闪电般从它口中射出!
“噗嗤!”
跑在最后面的一个短打汉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舌头瞬间洞穿了胸膛。
舌头倒卷,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拉入口中,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被嚼成了肉泥。
“老三!”陈莽双目赤红,但脚下的速度却爆发出极限,头也没有回。
短刃女子吓得尖叫连连,连兵器都扔了,拼命往墙上爬。
鳄龟妖血红的眼珠一转,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极快的速度,朝着陈莽的后背轰然撞去。
陈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恐怖腥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鳄龟妖的利爪即将撕裂陈莽的瞬间。
一直坐在太师椅上的周处动了。
没有繁琐的身法,只有最纯粹的暴力。
他单手握住两百斤重的玄铁战刀,连同刀鞘一起,犹如抡起一根巨大的铁柱,身形瞬间出现在陈莽身后,对着那只探过来的巨大妖爪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张府前院炸开。
狂暴的气浪翻滚,周围的院墙瞬间倒塌,地面的青石板寸寸龟裂,化作齑粉。
那只能够轻易拍碎巨石的鳄龟妖爪,被这朴实无华的一击直接砸得骨骼粉碎,烂泥般垂了下去!
“嘶!!!”鳄龟妖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痛苦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反震力掀翻,足足在地上滑出十几丈,撞碎了假山才停下。
陈莽逃过一劫,瘫坐在地,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黑色背影。
周处缓缓将玄铁战刀从刀鞘中抽出,随手将刀鞘砸在一旁。
“嗡——”
紫黑色的狂雷真气如同暴走的蛟龙,瞬间缠绕上漆黑的重刀。
一股令天地为之变色的通玄境威压,轰然降临在这个破败的院落之中。
他微微偏头,冷漠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陈莽几人。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们这胆子,可配不上那三千两白银。”
话音落下,周处转回视线,盯着那头正试图刨土逃跑的鳄龟大妖,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刚好,拿你的命,当我去靖州的盘缠。”
脚下泥土猛然炸裂,周处化作一道紫黑雷霆,横跨十几丈距离,瞬间出现在鳄龟妖的头顶!
双手倒持玄铁战刀,紫黑色的刀罡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满月!
一刀劈下,雷霆如狱!
“轰隆!”
整座张府在这一刀下剧烈震颤。
巨大的鳄龟妖甚至没来得及缩回龟壳,便被狂暴的雷霆刀罡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妖血被高温瞬间蒸发,地上只留下一道长达十几丈、深不见底的焦黑刀痕。
【斩杀半步通玄境妖魔(水煞鳄龟),获得一百五十年妖魔寿元!】
【当前妖魔寿元池剩余:一千八百九十五年】
周处踩在鳄龟妖焦黑的尸体上,刀尖一挑,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水灵之气的妖核落入手中。
随即转身,目光扫过瘫坐在地的陈莽几人。
陈莽浑身一个激灵,拉着另外三人毫不犹豫地跪倒在碎石堆里。
“前…前辈饶命!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
“滚。”周处没有拔刀,这几个废物连让他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陈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扛起那个兄弟的尸体,头也不回地冲出张府,连掉在地上的兵器都不敢捡。
不多时,张员外带着十几个战战兢兢的家丁举着火把赶来。
看到那犹如小山般的鳄龟妖尸体,张员外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让人抬来三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和一个精美的锦盒。
“多…多谢恩公除妖!三千两白银,百年老参,地契,请恩公笑纳!”张员外跪地磕头。
周处单手拎起银箱和锦盒,掀开盖子扫了一眼,确认无误。
他没理会地契,这房子对他没用,也带不走。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门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个挎刀捕快拥簇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文士快步走入张府。
中年文士看清地上的大妖尸体,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换上一副极其恭敬的笑脸,小跑上前,深深作揖。
“在下云林县衙师爷孙禄,拜见高人。大人一刀斩除张府妖患,实乃我云林县之福啊!”
“敢问高人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