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看着他。
“你拿什么换？”
潮生使从袖中取出一枚骨片，放在桌上。
“镇岳源台的入口图。
将军从空道进去时走的是背面。
正面还有一条路，通往源台腹地。
图中标注了神魔的魂印位置。”
周处以刀罡探入骨片。
图中确实标注了源台腹地的路线，其中一条直通石像后方。
他把骨片收下。“东海裂隙，等人间事毕再议。”
潮生使点头，戴上斗笠离开。
顾行舟走进帐中。
“三宫各有所求。
司风要运道，赤炼要炉芯，玄潮要裂隙。
谁的话可信？”
“都不可信。”
周处把骨片放到军图上，“但玄潮给的图，可以先查。”
宁知远连夜核对骨片。
图上标注的源台腹地入口，与柳习地脉图中的一条旧河道吻合。
宁知远把两图叠在一起。
“这条路确实存在。但玄潮标的位置比柳习的图多了一处转弯
。多出的那段，通向源台石像后方。”
“能走？”
“能。但石像后方是神魔魂印所在。
进去的人，会被魂印锁定。”
周处把骨片与地脉图分开存放。
“先不动。等镇岳源台自己出招。”
镇岳源台在第五日有了动静。
军台外围的拦截阵在同一时刻失去感应。
宁知远赶到阵前时，十二枚界钉全部停止转动。
阵盘上浮出一道新的地脉纹路，从北山方向延伸至军台脚下。
“源台在铺路。”
周处登上军台北墙。
北山方向，昏黄光芒从山腰蔓延而下，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岩石化为石卵。
石卵裂开，从中走出披甲妖兵。
每具妖兵胸口都嵌着承源骨，甲上刻着一张空白人脸。
韩承岳带骑营在北岸列阵。
周处下令全军后撤三里，军台只留弩营与阵师。
妖兵推进到北岸时，没有渡河。
它们在河湾停下，面向军台排成三列。
第一列妖兵取出骨刀，同时割开胸口。
承源骨暴露在空气中，妖兵化为石卵。
石卵沿河岸排列，组成一道石墙。
石墙后方，一头高大的镇岳妖将从石卵中走出。
它的甲上刻着七张人脸，其中一张与周处斩杀的披甲者相同。
妖将开口。“周处。源台给你三日。三日内退出北山，镇岳不追。”
“三日不够。”
“那就两日。”
妖将退回石墙后方。
石墙中的石卵开始转动，每转动一次，便有一枚石卵裂开，从中走出新的妖兵。
妖兵数量不断增加，到天黑时已经填满河湾北岸。
顾行舟站在城头。“它在拖时间。”
“它在等备用代掌。”
周处把归墟送入地下，沿地脉纹路向石墙底部探查。
石墙下方连着一条临时地脉，地脉尽头是镇岳源台。
源台正在将力量分给石墙中的石卵，每枚石卵中都有一个备用代掌的雏形。
谁先长成，谁就会接任。
周处收回归墟。“今夜破墙。”
当夜无月。
周处带韩承岳与三百骑从上游浅滩渡河。
李长风与白无尘分领两队步卒，从下游石坡迂回。
宁知远留在军台，以阵盘干扰石墙中的地脉感应。
周处第一个踏上北岸。
石墙中的妖兵立刻转向，骨刀齐出。
周处以归墟接住第一排刀锋，九座雷山沿地面展开。
石墙中的石卵受到重力压迫，接连碎裂。妖兵从碎裂的石卵中爬出，数量却比先前更多。
韩承岳带骑营从侧翼冲入石墙缺口。
长槊扫过，妖兵倒下后化为石卵，石卵落地又裂开。
骑兵反复冲杀三次，缺口始终合不拢。
韩承岳勒马停在缺口前。
“它们在生。”
周处走到缺口前。
石卵裂开的速度越来越快，妖兵从卵中走出便扑向骑兵。
他抬掌压下，大荒镇天手覆盖整段石墙。
石墙向内塌陷，石卵被压进地面。
妖兵失去卵壳供养，甲片脱落，化为碎石。
石墙后方，镇岳妖将再次走出。
它的甲上七张人脸全部睁开。
“你杀多少，源台便补多少。”
周处提刀走向它。
“源台补的是石卵。卵里的备用代掌，只有三个。”
妖将脸色变了。
周处已经以归墟锁住石墙底部的地脉，刀罡沿地脉向源台推进。
妖将举刀来挡，周处以镇天手压住它的刀，右手的斩魔刀横过甲缝。
妖将的甲片裂开，承源骨暴露。
周处把归墟送入承源骨，骨中的备用代掌雏形被抽出，化为一团灰烟。
妖将跪倒在地。
它的甲片逐一脱落，人脸闭眼。石墙中的石卵停止转动，妖兵不再生出。
韩承岳带骑兵扫过残余妖兵，李长风与白无尘从下游合围。
半个时辰后，北岸清净。
周处站在石墙废墟上，把归墟中的地脉重新封住。
宁知远从军台传来消息。“源台的地脉路断了。三日内不会再铺。”
周处收刀。“三日后，我去正面。”
三日后，周处带军台主力推进到北山脚下。
镇岳神宫的正门在山腰，门高百丈，门上刻着九曲山纹与十三张人脸。
门前站着九名披甲者，每名甲上刻着一张人脸。
正中央的披甲者甲上刻着七张人脸，与石墙中的妖将相同。
“源台给了你三日。你来了。”
周处拔刀。“来取源台。”
九名披甲者同时抬手。
山门上的十三张人脸睁开，昏黄光芒从门中射出，覆盖整片山腰。
周处以归墟接住光芒，刀罡沿光芒反切。
十三张人脸被斩断三张，余下十张继续发光。
九名披甲者分作三组，每组三人。
第一组冲在前面，骨刀斩向周处双腿。
周处以镇天手压住第一人，刀背撞开第二人，抬脚踢开第三人。
三人落地后化为石卵，卵中走出新的披甲者。
第二组从两侧包抄。
周处以无相雷遁越过第一组，刀锋落在第二组中间的披甲者身上。
甲片裂开，承源骨暴露。
归墟抽出骨中雏形，披甲者化为碎石。
余下两人从背后攻来，周处转身以刀鞘挡住一刀，左掌按住另一人的面门。
九山重力压下，第二人也化为碎石。
第三组没有进攻。
他们退到山门前，同时割开胸口。
三枚承源骨落入山门上的凹槽，十三张人脸全部睁开。
山门向外推开，门后是一条笔直的甬道。
甬道尽头，石像的胸口正对着门口。
周处走进甬道。
韩承岳带人守住山门。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人名，每个人名都对应着一枚石卵。
周处走过时，石壁中的人名逐一暗下。
石像前，最后一名披甲者站在石像脚下。
它的甲上十三张人脸全部睁开。
“源台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退出北山，镇岳不追。”
“我说过，来取源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