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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习把地脉图收好。

“代掌死了,源台会自己选下一个。

下一个不会像它这么讲规矩。”

周处看向北山方向。

山腰上的石室已经塌陷,洞口被巨石封死。

北岸的镇岳妖军正在撤退,韩承岳的骑营追到河湾便停住。

宁知远从南岸赶来,手里握着一枚铜筹。铜筹上浮出四道裂纹。

“源台的力量正在向另外三座神宫分流。镇岳的缺口,它们在补。”

周处把石板与拓本交给他。

“送回军台。派人查九州在镇岳图上的标记。”

宁知远接过东西,快步离开。

周处站在山腰,看着北山深处逐渐暗下的昏黄光芒。

源台醒了,但它没有追出来。

它在等。

军台在第三日迎来一批人。

顾行舟从人间送来的第二批援军到了。

三千名新募修士,四百名军匠,以及宁知远点名要的十二名阵师。

随军带来的还有三车灵石与两车丹药。

韩承岳把他们分派到各营,新修士先编入后备,不上一线。

周处没有去接人。

他留在军台后方的石屋里,修补九重山关在镇岳源台一战中留下的裂口。

披甲者的四条地脉虽然熄灭,但源台苏醒时释放的力量仍在归墟中流转。

石枝、妖力与地脉残片混在一起,需要逐层拆解。

第三日傍晚,顾行舟来到石屋外。

“军台外围来了一艘船。”

“什么船?”

“从暗河里漂出来的。”

周处睁开眼。

暗河入口在镇岳山腰,主钉拔除后已经被塌石封死。

他起身推开屋门。“带路。”

暗河出口在军台西南的一条干涸河床中。

数十名军士围在河床边,弩手已经上弦。

河床中央停着一艘黑色木船。

船身刻满镇岳山纹,船头插着一面残破的兽皮旗。

船上没有人。

顾行舟先派人用长杆试探船底。

杆头触到船板时,船身忽然向下一沉,河床底部涌出大量黑水。

黑水沿干涸河道向军台方向漫去。

宁知远带阵师赶到,在河床两侧布下拦截阵。

黑水流到阵前便停住,水中浮出数百枚石卵。

每枚石卵中都裹着一具妖尸。

尸体的甲胄与镇岳妖兵相同,但胸口都嵌着一块承源骨。

陈砚被叫到河床边。

他看过石卵,脸色变了。“这是镇岳的备用代掌。

神魔苏醒以后,会把承源骨分给这些备用者。

他们谁先走到源台,谁就是下一任代掌。”

“有多少?”

“船上有多少卵,就有多少。”

顾行舟命人将石卵从黑水中捞出。

每捞一枚,石卵便向军台方向移动一尺。

宁知远的拦截阵只能挡住黑水,挡不住石卵。

周处以归墟扫过河床,将黑水吞入深渊。

石卵失去黑水供养,移动停下。

顾行舟把石卵集中到军台外的空地上,派了四队军士看守。

陈砚逐枚检查,在其中三枚上找到了不同的标记。

“这三枚不是镇岳的。”

周处走过去。

三枚石卵上的标记是风羽、炉纹与潮纹。

司风、赤炼、玄潮。

三宫各送来一枚备用代掌。

顾行舟把标记拓下。“它们想把代掌塞进镇岳。”

“不止。”宁知远从军台赶来,手里拿着柳习留下的地脉图。

“镇岳源台在选新代掌,另外三宫想借这个机会把手伸进来。

谁的人先到源台,谁就能拿到镇岳的地脉权。”

周处把三枚石卵单独封入归墟。

石卵中的承源骨被剥离,妖尸化为灰烬。

三块骨牌落入手中。骨牌背面各刻着一句话。

司风骨牌上写:西路风道,借道三日。

赤炼骨牌上写:六处火脉,归你。

玄潮骨牌上写:东海裂隙,待商。

“它们各开各的价。”顾行舟道。

“都不接。”周处把骨牌交给顾行舟。“等它们自己来谈。”

当夜,军台外的河床再次涌出黑水。

这次没有石卵。

黑水中浮出一具完整的镇岳妖尸,尸体手中握着一卷帛书。帛书上只有一行字。

“代掌之位,可让。源台地脉,不可让。”

周处看完帛书,把它丢进归墟。

“让它等着。”

第四日,三宫使者同时抵达军台。

司风来的是谢青蘅。

她穿青衣,腰间七枚风铃换成了三枚,余下四枚的位置空着。

赤炼来的是祝红绡。

她披红袍,手中拎着一只铜炉,炉盖用铁链锁死。

玄潮来的是一个戴斗笠的老者,自称潮生使,身后跟着两名沉默的随从。

韩承岳把他们安排在军台东侧的三座帐篷里,彼此隔开。

周处在军台正帐接见三人。

谢青蘅先进。她坐下后先看了一圈帐内的布置,目光在周处背后的斩魔刀上停了一瞬。

“将军拔了主钉,镇岳源台醒了。

三宫各有反应。司风想谈西路运道,条件与从前一样。”

“西路运道我可以给。条件加一条。”

“将军请说。”

“司风在镇岳源台的眼线,撤走。”

谢青蘅的指尖在风铃上停住。

“司风在镇岳没有眼线。”

周处把三枚石卵中的风羽标记拓本放在桌上。

“备用代掌。风羽印。”

谢青蘅看过拓本,沉默片刻。

“此事我不知情。回宫后查清,再给将军答复。”

她起身离开。

帐帘落下时,风铃响了一声。

祝红绡第二个进来。

她把铜炉放在桌上,炉盖上的铁链自动解开。

炉中跳出一枚火红的炉芯,落在桌面上。

“赤炼的诚意。炉芯给你,六处火脉的人你放。镇岳的事,赤炼不掺和。”

周处看向炉芯。

“祝使前日还在催铸骨的货。”

“铸骨代掌死了,货自然没了。”

祝红绡把铜炉收回,“赤炼只想拿回炉芯。将军若肯放人,赤炼往后不碰西路。”

“人已经放了。炉芯你带走。”

祝红绡没有立刻拿炉芯。

她看了周处一会儿。“将军爽快。赤炼欠你一次。”

她拿起炉芯,转身出帐。

铜炉中的火焰在帐外烧了许久才灭。

潮生使最后进来。

他摘了斗笠,露出满头白发与一双灰白的眼。

他没有带任何东西,坐下后只说了一句话。

“玄潮愿与将军结盟。条件是东海裂隙归玄潮。”

“东海裂隙在人间。”

“裂隙连着两界。玄潮只要界外那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