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冉不太想动。
他脸埋进周序临肚子含含糊糊的：“不想动……头还昏……”
周序临伸手插进谢星冉的发丝里，指腹贴着头皮轻揉两下：“越躺越昏，起来走走促进血液循环。”
“不要。”谢星冉把脸埋得更深了，手臂环上周序临的腰，“我就躺一会儿……五分钟……”
“刚才医生说的话宝宝听到了。”
“医生还说让我多喝水呢，你怎么不逼我喝？”
“水在这里。”
周序临变魔术似的从旁边摸出那杯温水，“喝完再躺。”
谢星冉从他腹侧抬起头，看周序临认真的表情，只好撑着他胸口坐起来，伸手接过来小口小口地抿。
温水流过喉咙带着微甜，确实比刚才舒服了一些。
他把空杯子塞回周序临手里，又往他怀里一倒：“喝完了。”
“起来走走。”
“不要——”
话音未落，周序临的手臂已经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把他从座椅里捞了起来。
谢星冉只觉得视野一阵旋转，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双脚悬空。
“我自己会走！”
谢星冉挣扎了两下，奈何刚醒过来浑身软绵绵的，反抗起来更添了几分情趣。
周序临把他放下来，让他脚踩在自己鞋面上。
“扶着我就行。”
两个人的步伐叠在一起，谢星冉双手勾上男人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任由他带着自己走。
“这样舒服点了吗？”周序临的声音贴着他的耳顶响起，低低的带着呼吸。
谢星冉点了点头，鼻尖埋进男人胸口吸取干净的薄荷香。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人会格外粘人。
谢星冉以前不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从前都是自己扛过来的，没人管也没人问。
现在被周序临圈在怀里，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也很想被人这样对待。
周序临感觉到怀里的人又往自己身上贴紧了一些，手臂在他后腰上收紧，低头在他发顶落下轻吻。
“还昏吗？”
“好一点了。”谢星冉的声音闷在他胸膛，尾音拖得有些长，“就是腿软。”
周序临带着他又走了一个来回，步伐放得很慢，“等会让医生再看一下。”
谢星冉从他胸口抬起头，下巴抵着硬邦邦的胸肌，目光对上男人垂下来的视线。
“你明天要去签约这些吗？”
他问得随意，指尖还勾着周序临的后颈。
周序临手掌从他后腰滑上来，捏了捏他重新恢复血色的小脸。
“晚点看情况。宝宝下了机先休息，我让周陆在酒店备了晚餐。”
既没否认也没肯定，把重点全落在谢星冉身上。
谢星冉多精的人，一下就听出他话里藏着的余地。
他眯了眯眼，指尖在周序临胸口戳了一下：“你是不是今天就要签约？”
手撑着男人胸口拉开一点距离，认真地看着他：“别因为我耽误正事。到了酒店我吃点东西睡一觉，医生不是说了没什么大事嘛。”
为了增加可信度，谢星冉又补了一句：“我没那么娇气的。”
语气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倔强。
周序临长睫沉沉垂落，指节克制地蜷起，将他垂到脸颊边的发丝拢到耳后。
异国他乡怎么舍得把人丢在酒店里。
谢星冉看他盯着自己又不说话，困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不说话？”
男人目光牢牢锁在谢星冉脖颈上，喉结无声滚了一下。
“签约的事不急，可以延后。”
“啊？”谢星冉眨了眨眼，“签约还能往后推的？”
“为什么不能？”周序临的语气理所当然，“我是甲方。”
谢星冉张了张嘴，甲方了不起啊。
好吧，甲方确实了不起。
谢星冉没再继续争取，脚从周序临的鞋面上下来打了个哈欠。
自己踩在地毯上试了试，“可以了。”
周序临没松手，确认了一遍他的脸色：“真的？”
“真的。”谢星冉从他怀里退出来，走了两步给他看，“你看，没事了。”
周序临这才松开手，“再去坐会儿，还有半小时落地。”
谢星冉点了点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毯子抖开盖在身上。
周序临在他旁边坐下，伸手帮他把安全带检查了一遍。
飞机开始下降，云层越来越薄，下方的陆地逐渐清晰起来。
罗斯梅尔公国的海岸线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城市沿着海湾铺开，红瓦白墙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
植被茂密，绿意盎然，和A城深秋的萧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星冉趴在舷窗上，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土地，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边地天气是不是很好？好多植物绿油油地。”
“嗯。”
周序临从他身后靠过来，下巴搁在他头顶，目光跟他一起落在窗外，“罗斯梅尔这个季节最舒服，不冷不热，花也开得好。”
谢星冉偏头看了他一眼，看到男人微微弯起的唇角。
他伸手戳了戳周序临的脸颊：“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嗯。”
周序临大方承认，偏头在他指尖上亲了一下，“宝宝会喜欢的。”
谢星冉的睫毛颤了一下，指尖被亲过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热度顺着手指一路蔓延到耳根。
他收回手，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声音故作镇定：“那确实挺不错的。”
周序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有拆穿，把下巴重新搁回他头顶，目光投向渐近的城市。
飞机平稳降落在罗斯梅尔国际机场。
滑行过程中，谢星冉透过舷窗看到停机坪上停着涂装各异的私人飞机，地勤车辆在跑道边缘有序地穿梭。
远处的航站楼也是红瓦白墙搭配，和背后的蓝天白云融为一幅色彩鲜亮的画。
“这个机场好漂亮。”谢星冉评价道。
“新建的，去年才投入使用。”
周序临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顺手帮他把毯子收起来叠好，“设计拿了今年的崧衡建筑奖提名。”
谢星冉啧啧了两声，目光还在窗外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