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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基点:夜色边境 > 第343章 伊诺独自面对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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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声停了。不是伊诺的刀停了,是敌人的刀停了。她的短刃卡在一个深井会使者的头骨里,拔不出来了。黑色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流,滴在地上。她松开了短刃,用左手握住源骨刀。源骨刀在背上,她拔出来了。刀刃在灰白色的光里闪着金色的光。她的血统在发亮,手背上的金色纹路从手腕蔓延到手指。

“伊诺。你的刀换了。”

带头的人看着她,白色的眼睛里没有光。他的肩膀上有一道伤口,是她的短刃砍的。血已经止了,黑色的,结痂了。

“换了。”

“你的短刃呢?”

“在你的人头骨里。”

“你拔不出来了?”

“不拔了。留给他做纪念。”

她举起源骨刀,刀尖对着他的脸。光在刀刃上流动,金色的,很亮。她的眼睛是黄色的,和刀上的光一样的颜色。

“伊诺。你一个人。你打不过。”

“打不过也要打。”

“你打了,会死。”

“死就死。”

她冲过去了。源骨刀砍向他的脖子。他没有躲。刀砍在肩膀上,砍进去了。黑色的血喷出来。她的身体被他挡住了,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了。

“伊诺。你的刀也卡住了。”

“卡住了。”

“你拔不出来了。”

“不拔了。”

她松开刀柄,退后一步。源骨刀插在他肩膀上,刀柄还在抖。她的两只手都空了。短刃没了,源骨刀也没了。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抖。

“伊诺。你没有刀了。”

“有。”

“在哪?”

“在手心里。”

她握紧拳头。手背上的金色纹路在发光,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她在握光。她在握自己的血统。光在她手心里,像一把看不见的刀。

“伊诺。你的光。”

“在。”

“你的手。”

“在。”

“你的命。”

“在。”

“你的人。”

“在。”

“你一个人。”

“一个人。”

“你会死的。”

“知道。”

她冲过去了。拳头打向他的脸。他没有躲。拳头打在他的鼻梁上,断了。血喷出来,黑色的。他的头偏了一下。

“伊诺。你的拳头。”

“有力气。”

“你的光。”

“在拳头上。”

“你的命。”

“在烧。”

“你疼吗?”

“不疼。”

“你骗人。”

“骗就骗。”

她又一拳打在他的胸口。肋骨断了。又一拳,又一根。她的拳头在流血,不是他的血,是自己的。骨头断了,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肤。她不疼。不是不疼,是疼过了。她继续打。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伊诺。你打够了?”

“没有。”

“你打多少拳,也打不死我。我是规则。规则没有心脏。”

“没有心脏,有头。头砍了,规则就散了。”

“你的刀没了。你用什么砍?”

“用你的刀。”

她从他的肩膀上拔出源骨刀。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她用脚踩着他的胸口,双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拔。刀出来了。黑色的血喷在她脸上。她没有擦。

“伊诺。你的刀回来了。”

“回来了。”

“你还要砍?”

“砍。”

她举起刀,砍向他的脖子。这一次他没有躲。刀砍在脖子上,砍进去了。头歪了,但没有掉。她用刀锯,锯了三下。头掉了。滚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白色的,没有瞳孔。嘴还在动。

“伊诺。你赢了。”

“没赢。”

“你赢了。我输了。”

他的身体灰化了,灰烬落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伊诺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源骨刀还握在右手里,刀刃上全是黑色的血。她的拳头在流血,骨头茬子露在外面。她不疼。不是不疼,是疼过了。

“伊诺。你受伤了。”芙蕾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芙蕾雅站在废墟里,骨刀在手。她的脸上有血,不是她的,是敌人的。

“芙蕾雅。你回来了?”

“回来了。我听到你的刀声。你的短刃断了。刀声变了。”

“没断。卡在头骨里了。”

“你拔不出来了?”

“不拔了。留给死人做纪念。”

她站起来,把源骨刀插回背上。刀在刀鞘里晃了一下,停了。她的右手在流血,骨头茬子露在外面。她用左手握住右手,用力一拧,骨头塞回去了。疼。她咬着嘴唇,没有叫。

“伊诺。你的手。”

“手废了。”

“你的光。”

“还在。”

“你的命。”

“还在。”

“你的人。”

“在。”

“你哭了?”

“没有。”

“你的眼睛红了。”

“风吹的。”

芙蕾雅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她把骨刀插回腰间,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纱布,缠住她的右手。纱布红了,她又缠了一层。血止了,纱布黏在皮肤上。她没有撕,留着。

“芙蕾雅。你的骨刀。”

“刀在。”

“你的名字。”

“在刀上。”

“你记得住?”

“记得。四百一十五个。一个不少。”

“你父亲呢?”

“在山洞里。等我们回去。”

“他活着?”

“活着。灰背陪着他。”

“你回去吗?”

“回。等打完。”

她站起来,看着北边的方向。灰白色的光很淡,云层很厚。莱恩他们已经走远了。看不到背影,听不到脚步声。但光在。莱恩的光在远处,灰白色的,很弱。她在看,看了很久。

“伊诺。你还能走吗?”

“能。”

“你的手废了。怎么走?”

“用脚。”

她迈出一步。脚在抖,但没有倒。又迈一步。她在走。芙蕾雅跟在她后面。她走得不快,但没有停。

“伊诺。你还能打吗?”

“能。用左手。”

“左手也废了。”

“没废。还能握拳。”

“拳头打不死深井会。”

“那就用头。”

她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她把骨刀从腰间拔出来,握在手中。刀身上的符文在灰白色的光里闪着光。

“伊诺。你走。我跟着。”

“你跟着,谁断后?”

“没有人了。深井会退了。”

“他们还会来。”

“来了再打。”

“打不动了。”

“我帮你。”

她没有说话。她继续走。她的右手在纱布里,骨头还在疼。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她的保温杯没了,短刃没了,源骨刀在背上。她的口袋里有父亲灰爪的灰,有一张黑桃A,有三枚戒指,有很多钥匙。她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她不觉得重。她只是走。走在光里。光在,她就在。她在,她就会走。走了,就不会停。停了就输了。她不会输。因为她还在走。她在走,就赢了。她不需要赢。她只需要走。走了,就够了。

——不,她不需要“够了”。她只需要走。一直走。走到莱恩身边。走到艾薇儿身边。走到所有人身边。走到打完了,走到回家了,走到父亲坟前,把灰洒了。走到灰背面前,摸摸它的头。走到芙蕾雅父亲面前,叫声“族长”。走到所有人活着的地方。她在走。她不会停。风吹过来,卷起一片灰烬。灰烬落在她的头发上,她没有拍掉。她只是走。走着走着,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知道自己还活着的表情。她没笑。她在走。走了就够了。不,走了就好。好就行。不需要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