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谋士奥德修斯又献上一计,直言破城之法已备。
此后数日,斯巴达大军诡异地按兵不动。
守军疑神疑鬼,紧绷神经,生怕敌人突然发难。
然而, 人想多了。
斯巴达士兵并未休息,而是潜入密林,挥斧砍树、搬运原木。
他们在搞什么?
罗媞斯栖身于粗枝之上,晃着手里的“自酿奶啤”
,饶有兴致地俯瞰营地。
十年苦等,终于到了收网时刻。
三天时间,一座能容纳数千精兵的巨型 矗立于林间。
墨涅拉奥斯望着成品,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次日清晨,哨兵发现敌营空无一人。
那些曾让他们胆寒的斯巴达人,仿佛人间蒸发了。
普里阿摩斯闻讯大惊,立刻派出斥候侦查。
回报令人错愕:敌军已登船离去,只留下那座巨大木兽,不知何用。
普里阿摩斯盯着斥候送来的急报,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帕里斯死了,墨涅拉奥斯那口恶气撒完了,干脆兵不血刃地撤军?
但这猜测太虚。
为了求证, 点齐几千精兵,直奔斯巴达人的营地旧址。
搜了一圈下来,情况比斥候说的还绝。
人没了。
物也没了。
连停在海滩上那一千艘战船,都像蒸发了一样,干干净净。
普里阿摩斯暗自松了口气。
被动挨打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第140章第140章,140
他的视线落在那座巨大的帐篷废墟上。
“陛下!”
一名将领上前一步,指着那片空地,“这肯定是陷阱,直接一把火烧了干净!”
“附议。”
另一人点头,“不过烧之前,不如剖开看看,里头藏了什么名堂?”
议论声未落,几名甲士押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过来。
那是个斯巴达俘虏。
据说是因为贪睡,错过了登船时间,被漏下了。
普里阿摩斯走过去,剑尖抵住对方的下巴,强行抬起了头。
“回答我,”
声音冷得像冰渣,“留在这儿的东西,有什么用处?”
“若你诚实,我不杀你。”
俘虏浑身发抖,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饶……饶命!大王……”
他眼神惊恐,语无伦次:“那只是……只是给罗媞斯女神的贡品……还没送出去……”
听到“罗媞斯”
这三个字。
潜伏在暗处的罗媞斯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不愧是墨涅拉奥斯千挑万选出来的“影帝”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恐惧、绝望、卑微,全写在脸上。
普里阿摩斯显然信了大半。
他挑眉:“哦?献给罗媞斯的礼物?”
“千真万确!”
俘虏拼命磕头,额头蹭得尘土飞扬,“我现在命都在您手里,哪敢骗您啊!”
“我还知道个大秘密。”
他压低声音,一脸秘而不宣的表情:“墨涅拉奥斯故意留下这东西,就是算计你们。”
“只要你们碰了它,或者毁了它……”
“罗媞斯女神的怒火,就会降临在 头上!”
拉奥孔踏出人群,长袍下摆扫过石阶。
他直面普里阿摩斯,声音冷硬如铁:“陛下,那绝非女神信物。
我读遍典籍,从未见罗媞斯青睐此物。
这斯巴达人的说辞荒谬绝伦,当务之急是焚毁隐患。”
老 眼神闪烁,动摇不定。
祭司的权威终究压过了士兵的蛊惑。
“烧了它!”
普里阿摩斯挥手下令。
火把举起,热浪扑面。
藏匿其中的战友性命悬于一线。
斯巴达人咬牙欲冲,却见天象骤变。
乌云遮蔽月光,暴雨倾盆而下。
诡异的是,雨水并未淋湿地面。
它们违背常理,精准汇聚于火把尖端。
滋啦声响起,火焰瞬间熄灭。
雨停得比来时更急。
天空重新露出晴朗底色。
“看啊!神怒降临!”
斯巴达人高声惊呼,顺势引导舆论。
并非谎言。
罗媞斯亲自操纵雨幕,只为成全墨涅拉奥斯的胜利。
她默许这份“馈赠”
,以换取战局逆转。
拉奥孔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神迹难违,他不得不低头。
普里阿摩斯收回成命。
“带回城中。”
明日,他将代表全城,将巨木献给罗媞斯。
夜幕低垂, 城陷入狂欢。
十年战火,终于暂歇。
街道变成酒海。
人们高举陶罐,痛饮陈酿。
歌声震耳欲聋,宣泄着压抑十年的悲苦与狂喜。
夜色深沉,醉意弥漫。
百姓陆续归家,沉入美梦。
静谧之下,暗流涌动。
那个被嘲弄为“演员”
的斯巴达士兵,悄然行动。
指尖传来粗糙麻绳勒入皮肉的刺痛感。
借着窗棂透进的那点惨白月光,他摸索到腰间暗藏的一枚薄刃。
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刀刃在绳结处快速摩擦,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沙沙声。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
终于,最后一根绳索断裂。
束缚解除的瞬间,一股久违的自由气息涌入肺腑。
斯巴达汉子嘴角扯出一丝冷冽的弧度。
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他并未停留,反手又抽出一根细铁丝。
指法娴熟,手腕翻转间,那简陋的工具竟如活物般探入锁孔。
几声轻响后,锈迹斑斑的大锁应声而开。
今夜,整座城池沉浸在醉生梦死的狂欢中。
连最尽职的守卫也抵挡不住酒精与美色的 ,早已烂醉如泥。
无人察觉,死神已悄然潜行。
他身形如鬼魅,贴着墙根阴影移动。
穿过蜿蜒曲折的小巷,目标直指广场 那座巨大的 。
四周死寂一片。
确认四下无人,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掌心贴上冰冷坚硬的木质外壳。
指尖开始有节奏地叩击。
三长,两短,停顿,再五连击。
这是约定的信号。
片刻死寂后, 腹部传来沉闷机括转动的声响。
厚重的木板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一只只精悍的手臂从内部伸出,紧接着是一个个敏捷的身影。
这些潜伏整整一天的勇士,如出巢蜂群般迅速涌出。
眨眼间,空旷的广场被密密麻麻的士兵填满。
杀气凝若实质,压抑得令人窒息。
待阵型集结完毕,那名假意被捕的斥候立刻向主帅汇报道:
“敌军全员陷入沉睡,防线形同虚设。”
“此刻正是收网之时,胜利已在眼前。”
统帅闻言,眼中凶芒毕露。
他当即下令:
“点燃火把,直扑城门!”
熊熊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撕裂夜空。
这是宣战的信号,也是 开始的号角。
与此同时,远处密林深处,千艘战船破浪而来。
墨涅拉奥斯率领的主力舰队并未远去,而是隐匿于附近水域。
他们蛰伏良久,只为这一击。
里应外合,瓮中捉鳖。
当城内的火把亮起,便是斯巴达人收割生命之际。
战吼声撕裂了 清晨的宁静。
“全军突击!直捣黄龙!”
统帅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压抑了一整日的斯巴达方阵终于动了。
沉重的铁靴踏碎大地,黑压压的人潮裹挟着死亡的寒意,向着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城邦涌去。
不远处的墨涅拉奥斯目光阴鸷,手中的火把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精锐骑兵如利刃出鞘,紧随大部队之后,誓要斩断 最后的脊梁。
梦魇来得猝不及防。
当第一缕火光映红窗棂,刺耳的警报声将沉睡的 人从噩梦中拽出。
他们惊恐地发现,天塌了。
王宫大门被暴力踹开的那一刻,普里阿摩斯成了阶下囚。
堆积如山的黄金、珍奇,乃至当年帕里斯从斯巴达劫掠而来的宝物,此刻尽数染上了斯巴达人的血腥气。
海伦就被绑在人群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