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爱与美之神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挑不出半点错处,语气里却透着一丝玩味:“真没想到,这场凡人的厮杀里,也有您的身影。”
罗媞斯回以颔首,目光微凝:“阿芙洛狄忒,我倒是好奇,你为何要插手这种烂摊子?”
女神轻叹一声,指尖绕着垂落的一缕金发:“你也清楚,这祸端始自我与厄里斯的那场争执。
帕里斯终究是因我的许诺才卷入漩涡。
既然我是始作俑者,总得替他擦一次屁股。”
罗媞斯懂她的意思。
虽然当初是嫉妒女神搅局,但如今局面失控,作为核心关联者,阿芙洛狄忒确实有义务兜底。
这份弥补过往过失的心思,做得还算体面。
“不过,”
阿芙洛狄忒话锋一转,眼波流转,“我看你似乎是偏向墨涅拉奥斯那边的?”
见罗媞斯默认,女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放心,我不站队。
救帕里斯只是私人恩怨了结,接下来的走向,与我再无瓜葛。”
“我明白。”
第139章第139章,139
罗媞斯唇角微扬,挥手告别:“我只是个有点偏心的旁观者,顺手帮个小忙罢了,不会与你为敌。”
看着阿芙洛狄忒化作光点消散,罗媞斯脑海中闪过爱神厄洛斯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
她该走了。
临走前,得去见见其他几位神王。
尤其是宙斯那几个老家伙,还有青莲阁里的黑小、白小等人,总得打个招呼,免得日后麻烦不断,也让他们在那边多几分照拂。
罗媞斯的心思早就飞出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她满脑子都在盘算,自己这一撤,留下的烂摊子该怎么收拾才最稳妥。
与此同时,墨涅拉奥斯回到营帐时,脸色铁青。
他低头一看,手里原本握着的那个帕里斯,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个扎得歪歪扭扭的稻草人。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墨涅拉奥斯二话不说,拔剑挥下。
寒光闪过,稻草人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赫克托耳战死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 军中蔓延。
大军丢盔弃甲,狼狈逃回城墙之内,紧闭城门死守。
斯巴达人这边也不好过,伤亡不小,索性也不追击了,跟着收兵回去包扎伤口,休养生息。
一夜过去,太阳照常升起。
阿喀琉斯因为昨夜斩杀敌方主帅,声望如日中天。
他一声令下,斯巴达战士如同出笼猛虎,咆哮着扑向 的城墙。
反观城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赫克托尔一死,帕里斯就成了众矢之的。
老 普里阿摩斯指着他的鼻子痛骂,连带海伦一起羞辱。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后悔药没处买。
为了挽回局面,普里阿摩斯只能四处求援。
他先是备下厚礼,祭祀战神阿瑞斯。
祈祷声中,阿瑞斯的女儿,亚马逊女王彭忒西勒亚带着十二名精锐女战士降临。
紧接着,他又请来了另一位猛人。
这是他和另一儿子提托诺斯生的孩子,拥有半神血脉的门农,由黎明女神厄俄斯抚养长大。
有了这两员大将撑腰, 人胆子大了。
城门重新打开,摆开阵势准备硬碰硬。
两个半神级别的高手加入战场,阿喀琉斯眉头微挑,多少感到点压力。
但他心里其实稳得很。
母亲忒提斯早就给他做了手脚,浑身上下刀枪不入。
彭忒西勒亚和门农的武器砸在他身上,就像挠痒痒。
阿喀琉斯像个不知疲倦的 机器,挥舞巨剑,专挑两人弱点骚扰。
几轮下来,两位半神吃了大亏。
身上添了不少血口子,攻击却毫无作用。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撤退,再也不敢正面对抗这个怪物。
他们试图从侧翼包抄,但依旧无法突破阿喀琉斯的防线。
眼看就要命丧当场,阿喀琉斯却停下了动作。
他放过了两人。
不是心软,而是忌惮。
身后站着的是战神和黎明女神,真要杀了她们的人,这仗还怎么打?不如留个活口,省得再生枝节。
阿喀琉斯得意洋洋,正准备收工。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一支利箭带着死亡的寒意,直逼他的面门而来。
换作常人早已惊慌躲避。
但阿喀琉斯是谁?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挺起胸膛,根本不躲不闪。
心想:射吧,反正你伤不了我。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支箭明明瞄准的是心脏,却在半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了一下。
风向突变,箭矢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他的身体。
下一瞬。
“噗。”
箭头狠狠扎进了阿喀琉斯的脚踝。
利箭入肉的闷响突兀地炸开。
没有预想中钢铁相击的脆鸣。
阿喀琉斯瞳孔骤缩,脚踝处传来的撕裂感瞬间摧毁了这位英雄的神经。
他双腿一软,重重砸在尘土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远处,帕里斯握着弓弦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也懵了。
那个传说中刀枪不入、神眷加持的希腊第一猛将,竟然真的死在了自己的冷箭之下?
巨大的荒谬感过后,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哥哥赫克托耳的血仇,终于报了!
然而,空中的罗媞斯却看穿了本质。
她敏锐地捕捉到箭矢上缠绕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那是命运线被强行扭曲的痕迹。
“忒提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罗媞斯身形如落叶般轻盈飘降,停在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旁。
指尖轻点尸身,一股源自造化的磅礴生机顺着指尖渗入。
“算你倒霉。”
她低声呢喃,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施舍般的淡漠,“为了感谢令尊令堂给我刷了这个任务,也为了弥补厄里斯当年没请柬的歉意……”
“你的命,现在归我管。”
温暖的泉流包裹住即将消散的灵魂,阿喀琉斯最后的感觉,仿佛泡进了温热的圣池。
紧接着,空间一阵扭曲。
再睁眼时,阿喀琉斯发现自己正躺在大洋深处那座孤岛上。
母亲忒提斯惊恐地抱住突然复活的儿子,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与此同时,冥界最深处。
命运三女神的面纱下,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原本既定好的死亡剧本,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碎。
“麻烦大了。”
拉克西丝揉着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那位大人又搞事,咱们的考勤表又要乱了。”
阿特罗波斯冷哼一声:“习惯就好。
罗媞斯女神什么时候按规矩出过牌?”
“闭嘴。”
一直沉默的克罗托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
“注意言辞。
别忘了,她也执掌部分权柄。”
两姐妹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克罗托叹了口气,指尖拨弄着那根断裂又重续的命运丝线。
“与其抱怨,不如想想怎么圆这个场子。”
“姐姐说得对。”
拉克西丝连忙点头。
“遵命,伟大的编织者。”
阿特罗波斯也收敛了神色。
……
战场上,尘埃落定。
帕里斯哼着小曲儿去收尸,准备回去领赏。
可当他走到那片空地时,脚步猛地一顿。
地上空空如也。
哪还有什么英雄 ?
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帕里斯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地四处张望。
“见鬼了。”
“刚才明明还在这儿。”
“难不成是斯巴达那帮蠢货趁乱偷走了?”
帕里斯虽以为那柄神弓已被送回斯巴达,可墨涅拉奥斯却在停战间隙惊觉,新任主帅阿喀琉斯竟凭空蒸发。
这一变故令斯巴达统帅方寸大乱。
幸得先知卡尔卡斯及时献策:“尊贵的王,且放宽心。
我观星象,菲罗克忒忒斯乃是破局关键。”
闻言,墨涅拉奥斯当机立断,将兵权移交。
这位新晋将领果然没让众人失望。
在随后的交锋中,他拉开赫拉克勒斯遗留的神弓,一箭贯穿了罪魁祸首帕里斯的胸膛。
没了神力庇护, 王子终究没能扛住重创。
鲜血染红了沙场,帕里斯毙命。
此讯传来,墨涅拉奥斯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