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德富越寻思越气,火气顶得脑门子突突直跳,伸手指着台上那一对二人转演员,破口大骂。
“这俩赔钱货也是没骨气!瞅见俩糟钱儿,连亲爹都不认了!”
“一口一个楠哥、一口一个楠哥,没完没了拍马屁,真是他妈一点脸都不长!”
“还有咱本溪这帮人,你们在座的就没一个懂事的?”
“就眼睁睁看着外来人在这装腔作势,你们就没人敢上台比划比划、压压他的气焰?”
这番话直接给刘长友整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无奈又憋屈,属实没辙。
“哎呦我的妈,富哥,你说你犯得上吗?就这点小事,没必要闹这么僵啊!”
“今天是我办寿宴,你千万别给我惹事、别拆我台子行不行?”
“我不跟你争谁是爹、谁是孙子,你是我祖宗都行!我求求你安稳喝酒,别再挑事了!”
杜德富一摆手,满脸不耐烦,压根不领情。
“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去!没鸡巴大事,我们就搁这喝酒,不用你瞎操心!”
就这么又消停过了十来分钟。
吴孝楠心里门儿清,刚才杜德富放狠话,限他半小时滚出本溪。
他偏就不走,安安稳稳坐在原位看演出。
心里暗自较劲:我要是现在走了,传出去就是我怂了、我怕了他,让人笑话我被本地混混打跑了。
今天我必须坐够半小时,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地!爱咋咋地,我根本不怵他!
虽说表面淡定坐着看戏,被人当众砸了一酒瓶,心里谁都不得劲,吴孝楠也一直在心里生闷气。
身边四个保镖更是高度紧绷,心里愧疚又紧张。
刚才大哥被人偷袭砸头,是他们护卫不到位,生怕回去之后被大哥追责批评。
这几人赶紧调整站位,死死围着吴孝楠,把有利位置全部占死,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让大哥再受半点伤害。
另一边的杜德富,闷头又灌了三五瓶啤酒,酒劲彻底冲满头顶。
他扭头一眼瞅过去,看见吴孝楠还稳稳当当坐在原位,甚至还咧嘴笑着看二人转,半点认怂的样子没有。
杜德富瞬间火气再次拉满。
行,这是纯属跟我叫板!压根没把我杜德富放在眼里,把我刚才放的狠话当放屁是吧!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我让你好好看看,本溪到底谁是爹!”
杜德富随即起身,随口敷衍一句:“我出去透口气、抽根烟、撒泡尿,你们接着喝,我马上回来。”
说完耷拉着衣服、扭着身子就走出了夜总会大门,转头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调人。
“老弟,赶紧给我整点人,抓紧过来欢乐仙!”
“这儿有个外地来的傻逼,搁咱们本溪地界装牛马、耍威风,今天必须给他收拾了!抓紧带人过来!”
电话那头的小弟一听,连忙疑惑劝阻:“哥,欢乐仙今晚不是刘长友大哥办寿宴包场吗?人家正办事呢,咱们过去干仗,这不太合适吧?”
杜德富当场暴怒,厉声呵斥:“你他妈哪那么多废话?我说话你听不懂?”
“让你带人来你就赶紧来,废什么口舌!抓紧!”
不容小弟再多辩解,直接“啪”一下挂断电话,态度强硬至极。
反观吴孝楠这边,从头到尾心态沉稳,压根没找人、没打电话求援,半点慌乱没有。
刘长友这边也是有点心大,心里暗自琢磨。
杜德富酒也喝了、逼也装了、人也打了,面子彻底给足他了,按理说应该见好就收。
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互相得给个台阶,他不至于这么不给我刘长友面子,没完没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杜德富心眼极小,记仇又霸道,出门根本不是透气抽烟,而是专门出去调兵遣将、找人干仗。
十五六分钟过后,夜总会门口传来阵阵刹车声,远处直接开过来四五台车子。
杜德富在本溪本地,不光爱装牛逼,是实打实的老牌驴马烂子,在当地颇有话语权,说话相当好使。
四五台车陆续停稳,二三十号人齐刷刷下车,手里拎着砍刀、镐把,各类家伙事一应俱全,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工程队上门装修拆房来了,实则是清一色过来干仗的社会打手。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屋里冲,门口服务生当场看懵了,吓得浑身发紧。
“大哥!这、这是干啥啊?出啥事了?”
“滚开!没你事!”
一群人根本不理会服务生,径直冲进夜总会大厅。
场内宾客瞬间察觉不对劲,纷纷低声呼喊。
“不好了!来人了!一大帮社会人进来了!”
“肯定是杜德富找人过来了!门口二三十号人,手里都带着家伙!”
“长友!你赶紧出来看看!要出事!”
刘长友听见动静,立马一溜烟狂奔出来,可等他赶到前厅的时候,这帮人已经全部冲进屋里,和杜德富成功汇合。
刘长友又急又气,上前一把拉住杜德富。
“富哥!你这是干啥?你这是故意砸我场子啊!”
“人家楠哥是专程从沈阳过来给我捧场的朋友,你这么干太过分了!”
“你别看人家是外地来的,你真要动手,最后容易吃大亏!人家在沈阳那是一手遮天的大人物,你根本不知道人家底细!”
“这事到此为止行不行?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杜德富此时彻底喝大了,满眼凶狠,压根听不进半句劝。
“我喝多了!今天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废话!”
“你要是敢拦着我,别说我连你一起收拾,听懂没!”
“富哥,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人家奔着我的面子来捧场,你这么闹,我夹在中间太难做了!”
“滚犊子!”
杜德富直接一把推开刘长友,身旁两个小弟立马上前,直接将刘长友死死抵住,不让他再上前阻拦。
虽说没有动手打人,但直接把人逼退卡死,彻底断了劝阻的路子。
再说吴孝楠身边这四个保镖,属实差了点意思,跟当初大志身边那四个保镖一模一样,洞察力极差。
刚才已经发生过一次冲突,吃过一次亏,按理说应该全程高度警惕。
结果二三十号人浩浩荡荡冲进来,几人还在原地愣着,半点防备没有,眼神空洞,只会干瞪眼。
看着倒是膀大腰圆、气势十足,特别能装样子,实则实战洞察力、危机意识一塌糊涂。
直到这帮人冲到近前,四个保镖才猛然反应过来,有人找上门闹事了。
吴孝楠恰好此时回头,一眼就看见黑压压一大帮人,手持家伙,气势汹汹奔着自己这边过来。
台上的二人转演员也瞬间停演,彻底懵了。
心里透亮,接下来要上演的,可比自己的低俗演出热闹多了,是实打实的江湖硬仗、真人绝活。
演员心里也有点忐忑不安,暗自感慨:这位大哥昨晚大手笔打赏四万,待人实在敞亮,眼瞅着要吃亏,自己却半点忙帮不上。
情急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扯着嗓子高喊一句:“祝刘叔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看似是祝寿,实则是隐晦给吴孝楠提醒示警。
全场所有桌的宾客,此时也全部看清了局势。
二三十号打手带着家伙,在大厅里大步横行、声势浩大,整个场子瞬间被彻底镇住,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