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孝楠当场从包里抻出两万块现金,“啪啪”两声狠狠拍在酒桌上。
“没钱呐?喝不起是吗?”
转头对着服务生冷声吩咐:“操,没钱上车里拿去!我后备箱有的是现金!”
“把你们家最好的红酒,给我直接上二十瓶!”
瞥了一眼桌上的廉价啤酒,吴孝楠满脸嫌弃。
“这破玩意儿也能叫酒?狗尿不骚的,赶紧拿走、撤下去,看着就碍眼!”
这一波逼直接让吴孝楠装得满满当当。
开口就是二十瓶顶级红酒,店里最贵的那款,一千八一瓶。
桌上陪着的几个本溪大哥当场懵了,心里默默算账,都暗自咋舌。
不用细算都知道,这二十瓶红酒,少说也得三万多块,在当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小服务生彻底傻眼,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紧接着狂喜上头。
“哎哎哎!好大哥!马上安排、马上安排!”
服务生心里乐开了花,暗道这是财神爷上门了。
一千八一瓶的红酒,他一瓶提成好几百,二十瓶下来,顶得上普通人干几个月,这下彻底赚翻了。
不敢耽搁分毫,服务生立马动手收拾。
桌上的啤酒瓶根本来不及挨个往下拎,直接找来一个大垃圾桶,噼里啪啦全都扫进去,清得干干净净。
很快,二十瓶顶级红酒整整齐齐摆上桌面,排面直接拉满。
桌上坐着的几位本溪本地社会人,有几个压根不认识吴孝楠。
众人一边看着气派的红酒,一边小声嘀咕。
“这哥们也太性情、太大气了!”
“回头问问长友,这是哪来的硬人,排面也太洋派、太够用了!”
“今天跟着蹭场面、开眼界了,咱也算沾光长脸了!”
一桌人说说笑笑,喝得格外尽兴。
就在这功夫,夜总会大门被人一把推开,外头晃晃悠悠走进来一个人。
这人一进屋就吆五喝六、比比划划,满身酒气,明显是在外边已经喝高了。
“长友!长友!我来了!”
“不好意思啊兄弟,有点急事耽搁了,头一波宴席没赶上,我这过来不算晚吧?”
说着抬手拉开衣服拉链,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小信封。
看那信封薄薄的厚度,里头也就刚好一千块钱,算是随礼。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本溪本地大名鼎鼎的杜德富,江湖人称二哥、也有人叫他小富。
是袁成家的拜把二兄弟,在本溪地面上,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刘长友今天大喜的日子,来者都是客,自然满脸笑脸迎接。
“哎呀!富哥来了!可算把你盼来了!”
杜德富带着醉意,大着嗓门说道:“我在外边早就开喝了,实在推脱不掉一帮兄弟的局,耽误到现在。”
“你也知道我这人,就好玩、好交友,天南海北到处都是朋友。”
“今天听说我婶过大寿,我必须得赶过来捧场!来了就得接着喝,我外边兄弟还没散,等下还得回去接着整!”
刘长友连忙热情招呼:“德福,快来!我给你安排贵客桌!”
“这桌坐的全是远道来的重量级贵客,你赶紧入座,多坐一会儿热闹热闹!”
说完直接把带着酒劲的杜德富,安排到了吴孝楠所在的这一桌。
杜德富带着两个贴身小弟,大大方方落座。
桌上几位本溪本地大哥跟他都熟,见状纷纷起身打招呼。
“富哥来了!”“富哥晚上好!”挨个握手寒暄,场面热闹。
落座之后杜德富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
全场所有桌子,摆的全都是十五块钱一瓶的廉价啤酒,唯独自己这一桌,满满当当全是高档红酒,气场完全不一样。
旁人小声跟他嘀咕,这一桌的好酒,全是这位沈阳来的大哥自己花钱点的,没人安排,纯属自己摆排场、撑面子。
哪怕不喝、哪怕放着,这排面也必须到位。
刘长友见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连忙上前跟吴孝楠客套。
“哎呀,楠哥!你看你这咋还自己花钱点酒呢?你跟我说一声啊!”
“花多少钱你别管,我来结账,记我账上就行!”
吴孝楠摆摆手,一脸淡然,气场十足。
“没事没事,长友你忙你的,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我平时本来就不爱喝酒、不爱喝啤酒,平日里大多时候就喝点雪碧。”
“今天纯属大喜的日子,跟着大家凑个热闹、高兴高兴。”
“白酒我喝不了,啤酒喝着头疼,我就简单拿雪碧兑点红酒尝尝。”
“不用跟我客气,我都已经结完账了,你赶紧去招呼别的客人,不用管我。”
刘长友见状也不再多劝,转头招呼杜德富。
“富哥,你坐、你坐,好好喝、好好玩!”
这边众人刚安稳落座,一旁的服务生格外机灵,拿着小抹布快步走了过来。
直接单膝跪地、蹲在地上,看样子是打算给吴孝楠擦皮鞋。
那个年代沈阳高端夜总会,特别流行这套专属服务。
服务生统一穿着小围裙,后腰别着两个专用小瓶子,一瓶是鞋油,一瓶是碧丽珠。
老一辈的都知道,当年东北遍地都是擦鞋小店,门面不大,三五平米就能开张。
普通擦鞋只打鞋油,想要鞋面提亮、不沾灰尘,就得额外打一层碧丽珠,相当于给皮鞋打蜡,锃亮崭新。
服务生一边忙活一边嘴甜奉承。
“大哥,我给你擦擦鞋!你这鞋帮落灰太埋汰了。”
“咱本溪这边风沙大,最容易落灰。老话讲得好,猛不猛看背影,嘚不嘚看鞋跟!”
“大哥你这排面,鞋必须得干干净净、锃亮体面!”
吴孝楠见惯了这种场面,淡定一笑,直接把脚往前一伸。
“行,那你给我好好捋思捋思。”
服务生立马上手,双臂来回忙活,黑鞋油、白鞋油、金鸡鞋油样样齐全,手法娴熟。
南来的、北往的,佳木斯的、鹤岗的,各种擦鞋的顺口溜随口就来,一边擦一边念叨,场面格外热闹。
一桌人全都看着这一幕,没人觉得不妥,只觉得这位沈阳大哥排面十足、气场到位。
唯独一旁的杜德富,越看心里越不得劲。
他本身刚喝完酒,脑子亢奋,平日里又最爱嘚瑟、最争强好胜、最看不惯别人装排场。
他压根不认识吴孝楠,看着对方这派头,心里莫名抵触、极度不爽。
心里暗自嘀咕:这哪来的傻逼?装的比我还大,还让人当众跪着擦皮鞋,太能显摆了!
压不住心里的火气,杜德富低头悄悄问旁边的人。
“这谁啊?哪来的?这么能装?”
就在两人小声嘀咕的功夫,服务生刚好把皮鞋擦得干干净净、锃亮如新。
吴孝楠随手一伸手,从兜里直接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整整一万块,随手递了过去。
“兄弟,拿去,给你的小费。”
服务生当场直接看懵了,瞪大双眼,浑身僵硬,彻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结结巴巴的说道:“不是……大哥,这、这也太多了!我、我不能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