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经理心里打着算盘,脸上堆着笑,一边掏信封一边说道:“哥,您看,这钱您慢慢追,什么时候能追到,我们不敢保证,但我们饭店的诚意就在这儿了。就算以后警方抓到人、追回钱,这1万块钱我们也照样给您,就当是我们的补偿了。”
说着,他把装着1万块钱的信封递到胡铁林面前。胡铁林瞥了一眼信封,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咋的?就1万?老弟,咱俩别放屁崩星子了,唠点实在的!那警察那边啥德行,你我都清楚,能找着那小子吗?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你能给我个准话不?”
黄经理支支吾吾:“不是,大哥,这得看警方的办案力度啊,我也说不准……您看,我们饭店的态度都摆在这儿了,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办法?我给你想个办法!”胡铁林把信封推了回去,语气瞬间强硬,“这1万块钱我不能接,你也别跟我俩扯那些哩根儿楞,别废话,赶紧痛快儿给我拿出20万来!”
他顿了顿,又说道:“要是以后警察找着那小子,追回包里的钱,那20万你们酒店就留着,我也不用你们再给我赔偿,你看这行不行?另外,钱是在你们酒店丢的,你们有责任、有义务配合我,对不对?我不找你,我找谁去?”
“我还是那句话,要是隔壁桌客人拎走的,我认倒霉,可那是你们家服务员干的,这事你就算打破大天,我也占理!”
黄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连忙摆手:“哎嘿,哥,实在不好意思,这事您不用我跟老板汇报,我就能做这个主,这20万我们肯定拿不了啊!”
“拿不了?啥意思?”胡铁林瞬间炸了,拍着桌子怒吼,“操你妈的,啥意思?在你家吃饭丢了钱,你们不管呗?去你妈的,你是不是没挨过揍?来来来,你出来,我让你尝尝滋味!”
胡铁林身后几个兄弟脾气本来就冲,一听这话,立马起身,隔着办公桌就想去薅黄经理。胡铁林连忙伸手拦住:“哎,坐坐坐,别别动,别动!”
他看着脸色发白的黄经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哈哈,对不起啊经理,我这帮兄弟脾气都不好,你也看见了。另外,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这钱,你这饭店还能不能开下去,我可不敢保证啊!”
“我直接影响你营业额,你自己算算,是拿20万划算,还是让饭店停业划算。你这饭店一天不少卖吧?咋的也得卖一两万,我要是天天来,你这损失可比20万大多了,你不信就试试!”
黄经理苦着脸,一脸无奈:“不是,哥,我知道你脾气不好,可我也是个打工的,老板就这么交代的,我是真没辙啊,不好意思了。”
“还是那句话,饭店确实有过失,我们也拿出诚意了,给您1万已经不少了,肯定没有再多的了,您说的方式也确实行不通。反正我们能做的就这些了,多了真没有。”
胡铁林盯着黄经理看了半天,冷哼一声:“行,好兄弟,你是打工的,我不为难你。但你给我记着,别跟我俩犟嘴,听着没有?你等明天的,我给你个好瞧的!”
说完,他站起身,带着兄弟们转身就走,那1万块钱也没拿。黄经理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肯定没完。他叹了口气,把信封又放回抽屉里,心里犯愁:这他妈咋整啊,摊上这么个社会人、流氓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心里清楚,要是碰上普通老百姓,这事还好办,随便敷衍几句,让他们爱去哪告去哪告,真要打官司,拖个三年五年,谁也耗不起。可碰上胡铁林这种社会人,根本没地方说理,他真敢来闹,饭店根本没法正常营业。
这就是现实,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恶人还得恶人磨。有些时候,社会上还真就需要这些地痞流氓,来整治整治这些不负责任的奸商。可真轮到自己头上,黄经理只觉得闹心。
其实黄经理心里也过意不去,他知道饭店不占理——作为用人单位,连员工的具体信息都不登记,出了事儿,客人找饭店要说法,天经地义。可老板说了,这钱绝对不能掏,他也没办法。
“去你妈的吧,饭店也不是我的,操那闲心干啥,有事让老板兜着去!”黄经理暗自嘀咕着,也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想着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早上九点,饭店刚开门,外头就来了七八台面包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饭店门口,直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保安连忙上前,陪着笑脸说道:“哥们儿,哥们儿,麻烦您把车挪挪,别横着停,顺着停在线里头呗?”
车里下来一个光头,瞪着保安骂道:“操你妈的,我想咋停就咋停,有毛病啊?”
保安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没没没,没毛病,哥,您这么停就对了,是这线画错了、画歪了,哥,您就这么停,我给您看着!”
话音刚落,几台面包车的车门同时拉开,从里面蹦下来一群人,个个都是秃脑瓜亮,其中还有几个是昨天跟着胡铁林来的。保安当场就懵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嘴里一个劲念叨:“没事没事,哥,我给您看着,看着!”
这时,胡铁林也从车里下来了,对着众人摆摆手:“来来来,都到这边来,就这家饭店,今天我请你们下馆子!”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闯进饭店,此时服务员们正在打扫卫生,还没正式营业。服务员一见这架势,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哥,我们这还没营业呢,您看……”
胡铁林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我不能等你营业啊?你们不招待顾客啊?”
服务员连忙点头:“招招招,招待招待!哥,你们随便找桌子坐,想坐哪坐哪!”
短短几分钟,饭店大堂就被这群人坐满了。说不上满满登登,但处处都占着位置——能坐四个人的桌子,他们只坐俩;能坐六个人的桌子,他们只坐仨,就是故意占着桌子,不让别的客人来。
一个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说道:“哥,不好意思,我们厨房还在准备,现在还起不了锅、烧不了油,没法做热菜。”
胡铁林抬了抬眼皮:“热菜做不了,点点凉菜总行吧?”
四五十号人往那儿一坐,个个拧眉瞪眼、秃脑瓜亮、穿着皮夹克,气势逼人。饭店里的服务员大多是农村来的小姑娘,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手里的菜单都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把菜单递过去:“哥,那您看您点点什么?”
“不用看菜单,”胡铁林摆摆手,“每桌来一盘花生米就行。”
旁边一个兄弟喊道:“哥,我这桌不吃花生米,吃这玩意儿胀肚,给我来瓶葛娃子!”
另一个人也跟着说:“我要一瓶矿泉水就行!”
这可不是瞎编,90年代,社会人霍霍饭店,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你就算报警,也没啥用——他们是正常来消费的,点了花生米、饮料,没闹事、没打人,你能怎么办?
他们就这么一桌一盘花生米、一瓶饮料,在饭店里一坐就是一上午,专等正饭口。等有客人来吃饭,连个空桌子都没有,客人只能转身走。这种损招,最让人头疼,你还没地方说理,只能眼睁睁看着营业额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