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来了吧各位?这位于雷,也是想当进步青年、想穿“皮鞋”的主儿,可没成想,名额被人给顶了,还是半路插进来的,这不明摆着多了个竞争对手嘛!
有人问了,这夜总会老板叫啥?姓于,大名于雷,有个特响亮的外号叫“鱼雷”,光听这名就知道,脾气暴得很,沾点社会气息——要不然,能在和平区开夜总会吗?
于雷最早是在和平区承包政府招待所的,后来随着时代发展,招待所黄了,他就把地方改成了欢乐夜总会,手里有俩钱,也有点政府关系。这两年,他也琢磨着,想闹双“皮鞋”穿,内部早就有人许给他了:“放心吧,这事儿指定有你一份,咱这么多年关系了,能亏了你?”
可眼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居然是刘涌!于雷一脸懵:“刘涌?刘涌不鸡巴是中街那边混的吗?他来和平区凑啥热闹、混啥‘皮鞋’啊?再一个,我听说过这小子,可挺猖啊,真要是他?”
旁边的小兄弟连忙点头:“雷哥,就是他!你想啊,他这一掺和,名额肯定就少一个,这玩意儿都是有数的,仨瓜俩枣的名额,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竞争,这事儿你可得好好合计合计!”
于雷皱着眉,嘴里嘶嘶作响:“他他妈怎么能往这里头插呢?你等会儿,我问问去!”
说着,他就给劳动局的一个五把手打了电话:“喂,李哥,哎,李哥你好!我问你点事儿,我听说咱区里上报的进步青年名单里,有个开中介的叫刘涌的,你帮我查查,他的名字报上去没?有没有在册?”
李哥在电话那头说道:“不用查了,昨天名单就报上去了,我看见了,确实有刘涌这号人,我也认识他,实打实在册了。”
于雷一听就急了:“啥?报上去了?哥,这小子我不听说是个流氓、混社会的吗?他怎么能往这名单里报?再一个,他不是中街那边的吗,怎么能占咱和平区的名额?”
李哥叹了口气:“这是我们高副局(高明仙)报上去的,我也阻止不了啊,老弟,咱没人家长官大,这事儿你问我也白问,我可帮不上忙。”
“不是,李哥,区里都答应我好几年了,这他一报上去,我不就多了个竞争对手吗?这不是说好内定我的吗?”于雷急得声音都变了。
李哥沉默了一下,说道:“啧,看来你是真想进步。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
于雷连忙说道:“哥,你快说!我现在都急懵了,嗓子眼都发干,我等这事儿等了两三年了,这不明摆着扯我呢吗?”
李哥缓缓说道:“这刘涌,我多少了解一点,这小子不是混社会的吗,而且混得还挺大。混社会的,有几个屁眼子是干净的?你没事去搜集搜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把这些黑料收集好,整理成小材料,往上一递,剩下的还用我教你吗?明白不?”
于雷眼睛一亮:“明白!哥,我明白了!对了李哥,那高副局,她官儿很大吗?”
“官儿倒不算特别大,只不过在申报这事儿上,她有申报权,至于上面怎么批,那还得是大领导决策,明白了吧?”
“哦哦,我彻底明白了!谢谢李哥,太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于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涌啊刘涌,你这“皮鞋”还没穿上,老子先给你送一双“小鞋”穿!
可刘涌那头,还啥也不知道呢,依旧搁那儿洋洋得意地吹牛逼,压根没察觉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一场危机正悄悄来临。
于雷转头就吩咐身边的小兄弟:“去,给我查查刘涌的底,查仔细点,专往黑料上查,不管是打架斗殴还是啥破事,只要能拿上台面举报的,都给我记下来!查着一条,赏一条,明白不?快去!”
“行,哥,我现在就去!”小兄弟立马应声,转身就出去摸底了。
这事儿对他们来说,还真不算难。也就三两天的功夫,小兄弟就拿着几张纸回来了,往于雷手里一递:“哥,查着了,都在这呢!”
于雷接过来一看,眼睛都亮了,骂道:“哎呦我操,这刘涌可真够猖的!你看这事儿——1992年的时候,他拿着家伙事儿,在酒吧门口把和平区原派出所的指导员刘宝贵给打了!”
小兄弟补充道:“雷哥,还有呢,他从1992年到1996年这四年,还是在保外就医期间,在里头乱搞,弄什么乙肝、甲肝的血清,虽然他自己没传染上,却给董铁炎传染上了,最后董铁炎胃都不行了,他这保外就医还是这么办下来的!”
于雷冷笑一声:“你说就这种人,能穿上这双‘皮鞋’吗?他妈就是个有前科的货,一查一个准!”
查清楚黑料之后,于雷拿起笔,刷刷点点地开始手写举报材料——这玩意儿必须得手写,打印的都不行,显得不郑重,也没人当回事。
材料上写着:本人于雷,实名举报刘涌,其不符合和平区进步青年、政协委员申报条件,其存在多项违法违纪行为,此处记载详细,有失公允,恳请相关部门核查。最后还像发誓似的写着:若刘涌能成功申报、穿上“皮鞋”,本人将一告到底,把相关责任人的“鞋”都给扒下来!
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于雷又糊了个小信封,把举报材料装进去,立马就递了上去。
也就隔了一天,这封举报信就被人收到了,收件人是和平区劳动部门的一把手,姓林,叫林德秀,是个男的,正好是高明仙的顶头上司——高明仙是二把手,林德秀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一把手。
本来这种申报名单的小事,林德秀压根不管,但一瞅是实名举报和平区申报的进步青年,心里犯了嘀咕:“嘶,这是什么玩意儿?打开看看。”
他拆开信封,仔细一看,里面的内容记载得详详细细,哪年哪月哪日,刘涌在哪打架,怎么打的刘宝贵,刘宝贵怎么蹲的局子,刘涌怎么判的刑、怎么保外就医的,全都写得一清二楚。
林德秀一看,当场就骂了一句:“哎呦我操,这怎么能这么整?这举报的可是有鼻子有眼的,一点不含糊!”
他立马喊来手下:“来人!”
手下连忙跑过来:“林局,怎么了?”
林德秀问道:“我问你,咱们区里推举的进步青年名单里,有没有叫刘涌的?这个名单我还没看,你知道有没有这个人?”
手下连忙点头:“回林局,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不用看名单,昨天我核对的时候看见了,确实在册。”